沙瑞金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上那已经有些斑驳的红色五角星图案。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梁群峰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亮出了所有的底牌。
接下来,是生是死,全在沙瑞金的一念之间。
沙瑞金越是沉默,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这位新任的省委书记,心思太深了。深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湖,让他这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终于,沙瑞金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也敲在了梁群峰的心上。
“梁老啊。”
沙瑞金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汉东的水,确实很深。想要把这碗水端平,不容易啊。”
梁群峰的眼睛,猛地一亮。
有门!
沙瑞金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他动心了!
“沙书记,只要您点头,我梁群峰,万死不辞!”
他立刻表态,语气恳切。
然而,沙瑞金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但是,梁老,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沙瑞金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强大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我沙瑞金,来汉东,是党中央派我来的。我代表的,是党,是人民。”
“我需要稳固汉东的局势,但靠的不是某个人的忠诚,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政治交易。”
“我靠的,是党纪,是国法!”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变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你儿子梁成,触犯了国法,自有法律去审判他。证据确凿,罪责难逃。这件事,谁也说不上话,我沙瑞金不行,你梁群峰,更不行!”
“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任何特权可言!”
“任何人,胆敢以身试法,挑战法律的底线,都必须受到严惩!这,是我作为汉东省委书记,必须坚守的原则!”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