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暮色中的薄雾,“璟颜看,那些都是‘可能’。你以后……可能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可能会喜欢做什么样的事。”
她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女儿清澈的侧脸:
“选一个你最喜欢的,好不好?”
璟颜的小脑袋微微偏了偏,琉璃色的瞳孔在暮光下流淌着专注的微光。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极其认真地,将十二件物品一一“检视”
过去。
她的目光在“古董钢笔”
上停留了三秒——瞳孔深处那片淡金色光晕,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那支笔上承载的、属于外婆沈砚知的、沉静而忧伤的文学气息。
又在“手术刀模型”
上停留了五秒——光晕频率微微加快,色调偏向冷静的银白色,似乎对那抹锋利的寒光产生了本能的、混合着好奇与一丝敬畏的反应。
她的视线掠过“琉璃调色盘”
时,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她熟悉的、属于母亲的艺术世界,温暖,安全,充满色彩。
而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向毯面左下角、那枚静静躺着的“量子计算模型”
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稀释。
家庭厅里,只有智能香氛系统释放的烤杏仁甜香,在暮色中无声流淌。
星尘跪坐在预演毯另一侧,距离约两米。
小家伙今天难得没穿正装,只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搭在脑后,露出柔软的黑与那枚紧贴在太阳穴侧的、微型的脑波感应贴片——此刻贴片正以平缓的节奏明灭着幽蓝微光,显示着他的神经活跃度处于“高度专注但平稳”
的状态。
他的琉璃色大眼睛紧紧盯着妹妹,盯着她瞳孔深处那片随着视线移动而无声流转的光晕,盯着她小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司衍没有跪坐。
他选择站在家庭厅与开放式厨房相连的岛台旁,身子斜倚着温润的黑曜石台面,双臂环胸,身上穿着深空灰丝绒家居服,领口微敞。他的熔金色瞳孔半垂着,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预演毯上,实则每一样物品的位置、女儿视线的轨迹、儿子紧绷的小小脊背,都如同烙印般清晰映入他眼底。
他在“观察”
。
用他掌控千亿级科技帝国锤炼出的、对“选择”
与“倾向”
近乎本能的洞察力,为女儿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选择”
,进行无声的、却异常郑重的“见证”
。
三秒,五秒,十秒……
璟颜的小脚,终于动了。
不是冲向最近的“琉璃调色盘”
,不是扑向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甚至不是被她多看了几眼的“古董钢笔”
。
她迈着还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小步子,摇摇晃晃地,径直朝着毯面左下角——
朝着那枚静静躺着的、流淌着幽蓝色数据流微光的“量子计算模型”
,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琉璃色瞳孔,始终紧紧锁定着那枚模型。
瞳孔深处那片自然流淌的淡金色光晕,随着她的靠近,开始以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节奏明灭、流转——不是兴奋的加快,不是紧张的波动,而是一种近乎“共鸣”
般的、温暖而沉稳的同步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