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轻声说,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现在……请顾先生。”
顾司衍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松开握着颜清璃的手,站起身,赤足踩过温室温热的智能地板,走到躺榻前。
他的目光从颜清璃闭着眼睛、却微微颤抖的睫毛,移向她腹部那颗温暖的琉璃球,再移向埃琳娜递过来的一柄通体晶莹如冰晶雕琢的、刃口流淌着淡蓝色微光的“分子切割刀”
。
刀身没有任何金属感,而是由高密度聚焦声波场构成,可以在不破坏食材分子结构的前提下,进行原子级别的“无损切割”
。
“沿着夫人腹部正中线,”
埃琳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烙印进这片被阳光、温度与神圣静谧共同填满的温室,“缓慢切入。刀刃会智能感应胎儿位置,自动规避。切口深度恰好到达琉璃球核心——那里,藏着给你们的‘礼物’。”
顾司衍缓缓接过那把声波刀。
刀柄触感温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紧紧握着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手背青筋隐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如古钟撞响,与他腕间怀表上顾璟颜平稳的152bpm节律,形成奇异而紧绷的对比。
他缓缓俯身,单膝跪地,与躺榻上的颜清璃视线齐平。
“清璃,”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切开了。”
颜清璃缓缓睁开眼。
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片清澈的、全然的信任与温柔的期待。她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弧度。
“嗯。”
她只出了一个音节,轻柔,却异常坚定。
顾司衍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抬起持刀的右手,刀尖对准琉璃球正中央、那颗猎户座腰带三星最亮星点的位置。
刀尖触碰琉璃球表面的瞬间,淡蓝色的声波刃悄无声息地“融”
了进去,没有阻力,没有声响,仿佛只是将刀刃浸入了一汪温暖的、有形的光。
顾司衍的手很稳。
稳得如同阿尔卑斯山巅的万年冰岩。
刀刃沿着颜清璃腹部正中线,极其缓慢地、平稳地,向下切入。
一寸,两寸。
琉璃球被无声地剖开,切口处没有碎屑飞溅,没有汁液流淌,只有被声波场温柔分离的、依旧保持着完整分子结构的“琉璃瓣”
,如同绽放的莲花花瓣,缓缓向两侧展开。
而随着切口的深入,琉璃球内部,那片温暖的金粉色光流,开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终于,当切口到达琉璃球核心的瞬间——
光,爆了。
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温暖的、如同极光般流淌的、七彩的虹彩光芒,从剖开的琉璃球核心,汹涌而出,温柔地充满了整个温室。
光芒中,悬浮起一枚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着温暖乳白色微光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央,是顾璟颜。
不是冰冷的四维彩截图,而是活的、会动的、仿佛有生命的“她”
。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五官已清晰可辨——琉璃色的眼眸紧闭着,睫毛纤长如蝶翼,小巧的鼻梁,微嘟的嘴唇,脸颊圆润,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光泽。她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偶尔会极轻微地动一下手指。胸脯随着“呼吸”
缓慢起伏——那是同步自她真实心跳的152bpm节律模拟。而在她身体周围,流淌着与琉璃球同源的、温暖的金粉色光流,如同一个微缩的、正在安静跳动的、温暖的星河宇宙。
影像下方,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着淡金色微光的手写字:
“致爸爸、妈妈、哥哥:
我在这里,很温暖,很安全。
谢谢你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