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顾司衍身侧停下,仰起小脸,琉璃色的大眼睛在纳米机器人的金色微光下闪烁着清澈的、孩子气的、却异常尖锐的询问光芒:
“papa…”
(爸爸…)
他的声音很小,在静默中清晰可闻:
“…diesek1einenRoboter…”
(…这些小机器人…)
他顿了顿,小手指向箱内那些光的“琉璃盾牌”
:
“…erdensiedembaby…beibringen,iemanatmet?”
(…它们会教小宝宝…怎么呼吸吗?)
问题落下的瞬间,主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雷诺博士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顿。
研究员持注射器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就连顾司衍的熔金色瞳孔,也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被孩子气的纯粹洞穿本质的震撼。
是的。
这个五岁的孩子,用他最本能、最不加修饰的语言,问出了一个触及这项技术最核心伦理边界的问题——
这些纳米机器人,这些被设计来“优化环境”
、“建立信号反馈通道”
的微小造物,究竟是在“守护”
,还是在某种意义上……“教导”
甚至“干预”
那个刚刚萌芽的生命?
它们会教它如何呼吸吗?
教它如何感知吗?
教它……如何成为一个“更完美”
的胚胎,乃至未来的婴儿?
顾司衍的喉结轻轻滚动。
他缓缓蹲下身,与儿子视线齐平,熔金色的瞳孔深深凝视着星尘琉璃色的大眼睛里那片清澈的、全然的、孩子气本真的探寻。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主厅只有穹顶孕囊影像缓慢旋转的微光,只有纳米机器人悬浮阵列出的极其细微的电磁嗡鸣。
三秒后,顾司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却异常清晰地穿透这片凝重的静谧:
“nein,schatz。”
(不,宝贝。)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顶,动作温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冰川最深处的、从未被触碰过的冰晶:
“sieerdenihmninet,iemanatmet。”
(它们不会教它怎么呼吸。)
“atmen…daskannjedesbabyvonse1bst。”
(呼吸…每个宝宝自己就会。)
他的目光转向箱内那些着金色微光的纳米机器人,熔金色的瞳孔里那片坚定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清晰:
“sieerdenihmnur…einensinetgeben。”
(它们只会…给它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呼吸。)
“soieinetsinetgebe。”
(就像我给你和妈妈…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生活一样。)
星尘的琉璃色大眼睛眨了眨。
小家伙的小脸上写满了清晰的、孩子气的思考——那不是困惑,而是在努力理解爸爸话语中那个微妙的、关于“守护”
与“干预”
的边界。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小脸仰望着躺在医疗床上的妈妈,琉璃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孩子气的、却异常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