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的星光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微弱的虹彩,“星翼”
飞行器已平稳降落在璃光城堡顶层的隐秘机库。舱门开启时,阿尔卑斯山深夜的寒冽空气涌进来,被机库内温控系统迅中和,只留下淡淡的、属于高空稀薄大气特有的、近乎臭氧的微凉余韵。
颜清璃身上那件星云披风在踏入机库时,内衬的纳米纤维自动调整质地,从真空防护模式切换回日常保暖模式。她指尖依旧残留着顾司衍掌心的温度,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星际通讯戒指里,星云的旋转度已恢复正常,核心处的淡金色光点又开始规律明灭——那是“璃尘星”
空间站恢复了日常状态信号传输。
但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也许是平流层那个以星辰为证的誓言太过沉重,像一颗温和的陨石坠入心湖,激起的涟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平复。她的呼吸依旧有些轻微颤抖,仿佛肺叶还适应着回到正常大气压的环境。
顾司衍走在她身侧,纯白亚麻长袍的袍角在机库柔和的导引灯光下微微拂动。他已经切换回那个熟悉的、属于gsy掌控者的冷静状态,但熔金色的瞳孔深处,那片惯常的冰冷锋芒似乎被某种更温润的光晕柔和了边缘——就像被星海浸泡过的刀刃,依旧锋利,却不再刺骨。
“心跳过,”
他的声音在机库的静谧中响起,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比基准值高了21%。需要调整吗?”
颜清璃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她此刻的生理数据——耳后那枚骨传导通讯器还在忠诚地工作着。
她轻轻摇头,琉璃色的眼眸转向他:“不用。这是……誓言的回响。”
顾司衍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穿过机库通往城堡主厅的弧形走廊。
走廊两侧的智能琉璃墙感应到他们的经过,自动投影出此刻城堡内不同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主厅星空穹顶下,智能管家璃心正在调试全息投影阵列;书房里,《璃尘星公约》草案的全息投影还悬浮在书桌上空,被设置为待机状态;而在城堡西翼那间被改建为“全息沙盘室”
的大厅里——
画面中央,星尘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一个直径过三米的环形全息沙盘前。
小家伙已经换下了纯白礼服和睡衣,穿着一身特别定制的、深蓝色丝绒材质的小“教授袍”
——袍子剪裁精致,领口绣着那枚“璃尘星”
轨道徽章,袖口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席儿童架构师”
的缩写。袍子对他五岁的身体来说稍微有些宽大,却更凸显出一种孩子气的、故作成熟的可爱反差。
他正踮着脚尖,小手在全息沙盘的控制界面上快滑动,琉璃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悬浮的三块辅助屏幕——一块显示着已接入“远程课堂”
的全球学生名单与实时状态,一块是“璃尘星”
生态穹顶的多角度监控画面,第三块则是他自己编写的、极其简洁的课程大纲。
沙盘室的门无声滑开时,星尘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控制界面上,小眉头微微蹙起,那是天才孩子在处理复杂技术细节时特有的专注表情。
“onke1Lin,”
(林叔叔,)他的声音很小,却在沙盘室的静谧中清晰可闻,“dieaudio-ubertragungvonstation17innairobihateineLatenzvon2,dasnorma1?”
(内罗毕第17号站的音频传输有2。3秒延迟。这正常吗?)
悬浮在沙盘旁侧的林惊蛰全息投影,冰蓝色瞳孔快扫过数据流。
“norma1。”
(正常。)他的回答简洁,“es1iegtanderInfrastrukturvopuffer-a1gorithmusaktiviert,umdieahrnehmungzug1?tten。”
(是当地基础设施的问题。我启动了缓冲算法来平滑感知。)
星尘轻轻点头,小手继续滑动,调整着某个参数。
然后,他似乎终于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缓缓转过身。
琉璃色的大眼睛在看见爸爸妈妈时,骤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清澈的、孩子气的兴奋光芒,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即将展示重要作品”
的紧张。
“mama!papa!”
(妈妈!爸爸!)他小跑过来,宽大的教授袍下摆在身后微微飘起,“Ihrseidpunkt1inetgtin。。。vierminutenan!”
(你们准时到了!课程还有……四分钟开始!)
颜清璃蹲下身,轻轻将儿子拥入怀中。
小家伙身上还残留着儿童沐浴露的淡淡薰衣草香,但袍子的丝绒质地摩擦时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合着他此刻清晰的、属于“小教授”
的、全然的郑重气息。
“a11esbereit,schatz?”
(都准备好了吗,宝贝?)她的声音很轻,贴着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