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令人屏息的黑暗。
不是绝对的漆黑。
而是深邃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收殆尽的、属于宇宙真空本身的黑暗。
只有在黑暗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清晰的、着温暖白色微光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平台。
平台由纯净的单晶琉璃铸造,表面浮刻着与“璃尘星”
轨道模型同款的、精致的椭圆纹路。平台边缘,没有任何护栏,仿佛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中。
而在平台中央,静静放置着一个物体。
——那个暗银色的、表面浮刻着轨道纹路的陨石容器。
罪证容器。
此刻,容器被一个无形的、着淡金色微光的量子磁场托盘托举着,悬浮在平台上方约十厘米处,缓缓旋转。容器表面,那些轨道纹路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属于纳米级全息投影单元的月白色微光。
如同一个安静的、沉重的、却异常干净的……终点。
正在黑暗中,等待着最终确认。
颜清璃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变得轻微而颤抖。
她的指尖在顾司衍的掌心收紧。
顾司衍的指尖轻轻回握,然后,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那片悬浮的琉璃平台。
平台很稳。
如同大地本身。
他们赤足踩在温热的琉璃表面,走向平台中央,走向那个悬浮的容器。
在距离容器约一米处,顾司衍停下脚步。
他松开颜清璃的手,转身,走到平台边缘,静静站立,如同一个沉默的、永恒的守护者。
将整个仪式的最核心位置,留给她。
留给她一个人。
颜清璃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却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向前迈出一步。
站在容器正前方。
她的琉璃色眼眸,深深凝视着那个缓缓旋转的暗银色物体,凝视着它表面那些清晰的轨道纹路,凝视着纹路深处偶尔闪过的月白色微光。
五年的黑暗。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挣扎。
父亲的鲜血,母亲的眼泪,她自己的破碎与绝望。
所有肮脏的交易记录,所有伪造的医疗报告,所有冰冷的器官买卖合同,所有沾着罪与罚的全部证据——
此刻,都被压缩、加密、封存在这个直径仅五厘米的、安静旋转的金属球体内部。
等待着……最终的告别。
颜清璃缓缓抬起双手。
不是去触碰容器。
而是掌心向上,缓缓摊开,举至胸前。
如同一个最古老、最神圣的……接纳与放手的姿势。
她的琉璃色眼眸,缓缓闭上。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清晰的扇形阴影。
她的唇,轻轻开启。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穿透“星核圣堂”
绝对的黑暗与静谧,每一个单词,都带着清晰的、沉重的、却异常干净的质感:
“Vater。”
(父亲。)
她顿了顿,喉间涌起清晰的哽咽,却强行压下:
“mutter。”
(母亲。)
“FunfJahre。”
(五年。)
“tausendanetdsechzigt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