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
“esatmet…mitdir。”
(它在呼吸……与你同频。)
顾司衍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很轻,在静谧中荡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掌心上空那片星辰投影,随着他呼气的节奏,亮度缓缓减弱,旋转度缓缓放缓,最终如同温柔的梦境般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立方体底部的淡蓝色微光也随之黯淡,悬浮高度缓缓下降,最终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触感微凉,坚硬,却带着清晰的、属于“活着的科技”
的温暖质感。
顾司衍的指尖,在立方体表面轻轻摩挲。
然后,他抬起眼,熔金色的瞳孔深深望向儿子,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弧度:
“sieirdes1ieben。”
(她会爱它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低,却承载着更重的、千钧的重量。
然后,他赤足踩过温热的碳纤维地板,一步,一步,走向实验室门口。
走向那个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琉璃色眼眸里泛着温热的、清晰的水光的、月白色的身影。
颜清璃站在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件星空裙,裙摆在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缓缓流淌,镶嵌的陨石微粒折射出清晰的、如同“璃尘星”
轨道般的椭圆弧线微光。
她的长松松绾在脑后,那支陨铁簪尾端的微粒在光线下着温柔的星辰微光。
她的胸口,那枚蓝钻胸针在持续运转,钻石周围的悬浮磁场折射出变幻的、如同极光般流转的虹彩色谱。
而她的眼眶——
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一层温热的、清晰的、如同阿尔卑斯山巅初融雪水般晶莹的水光。
不是悲伤。
不是痛苦。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清晰的、被刚才那幕“掌心星辰与呼吸同频”
的温暖场景击中的、沉重的、近乎心碎的……感动。
她看见了。
从实验室门滑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见了儿子专注雕刻的模样,看见了丈夫闭眼测试的模样,看见了那片星辰在他掌心呼吸、旋转、光的模样。
看见了那个属于她的、活着的、会呼吸的——陨铁星轨模型。
顾司衍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混合着琉璃苣香、星空裙的“星云织料”
微香、以及此刻清晰的、属于她的、温柔的气息。
近到能看清她琉璃色眼眸深处那片温热的、清晰的水光,以及水光之下那片清晰的、幸福的、全然的感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伸出手,将掌心那个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微凉的、坚硬的立方体,轻轻放在她的手中。
触感交接的瞬间——
立方体底部的淡蓝色微光再次泛起。
温柔地托举着它,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五厘米处,平稳得如同从未离开过。
颜清璃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震撼。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清晰的、被如此温柔而全然地赠予“呼吸同频的星辰”
时的、沉重的、近乎心碎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