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那些肮脏的交易记录,那些伪造的医疗报告,那些窃取的技术图纸,那些冰冷的器官买卖合同,那些沾着父亲的血、母亲的泪、她自己的破碎与绝望的全部罪证——
一直像幽灵般缠绕着她。
即使在楚家覆灭后。
即使在法律审判结束后。
即使在那些罪证被加密存储在gsy最坚固的服务器深处后。
它们依旧存在。
在地球上。
在她的世界里。
在她试图重建的、温暖的、崭新的家的阴影里。
而现在——
她五岁的儿子,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用数据与逻辑,用精密的轨道计算与纳米芯片技术——
为她提供了一个可能。
一个将那些肮脏的、沉重的罪证,彻底流放出地球,流放出人类世界,流放到永恒的、冰冷的、真空的宇宙深处的可能。
一个让那些幽灵,真正意义上,永远消失的可能。
颜清璃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很轻,却带着清晰的、颤抖的质感。
她的琉璃色眼眸抬起,深深望向儿子,望向小家伙那张稚嫩的、却写满了越年龄的郑重与使命感的小脸。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赤足踩过温热的陨铁地板,一步,一步,走到星尘身边。
不是拥抱,不是抚摸。
只是轻轻蹲下,视线与儿子处在同一高度。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星尘柔软的顶,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冰川。
琉璃色眼眸深处那片温热的、清晰的水光,在这一刻,缓缓凝聚成两滴晶莹的、如同阿尔卑斯山巅初融雪水般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但她唇角,却扬起一个温柔的、清晰的、却浸透着全然的、如同春日第一朵山花绽放般释然而幸福的弧度。
“schatz。”
(宝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晰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du…dusiehsteitera1smama。”
(你……你比妈妈想得更远。)
星尘的小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琉璃色大眼睛里,那片清晰的、郑重的光芒,在这一刻,缓缓融化成了某种更深沉的、孩子气的、被妈妈如此温柔而全然地接纳的、近乎心碎的温暖。
“mama…”
(妈妈……)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孩子气的、清晰的试探:
“Findestdu…findestdudieIdeegut?”
(你觉得……你觉得这个想法好吗?)
颜清璃的睫毛轻轻颤动。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温热的陨铁地板上,溅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她用力点头。
用力到长在肩头拂过清晰的波浪,用力到月白色的丝质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枚着极光般虹彩的蓝钻胸针。
钻石在极光模拟的虹彩下微微颤动,折射出变幻的、如同誓言般璀璨的光芒。
“Inetderbar。”
(我觉得它……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