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动画中的小行星表面,突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着暗红色光芒的缝隙。
不是地质裂痕。
不是自然形成。
而是某种清晰的、属于人工构造的、如同保险库门扉般的精密开口。
从裂缝深处,缓缓升起一个极小的、着幽蓝色微光的立方体。立方体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如同活体电路般的数据纹路,在漆黑宇宙背景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清晰、异常……沉重。
那是楚家罪证数据的象征性呈现。
那些肮脏的交易记录,那些伪造的医疗报告,那些窃取的技术图纸,那些冰冷的器官买卖合同,那些沾着血与泪的、属于颜家五年地狱的全部罪证——
被压缩,被加密,被封存在这个着幽蓝微光的立方体里。
然后,立方体缓缓上升。
在小行星表面悬浮片刻后,突然加——
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拖着幽蓝色的尾迹,向着宇宙深处、向着那片永恒的、冰冷的、真空的黑暗——
飞射而去。
动画在这里使用了慢镜头。
幽蓝色立方体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渐行渐远,尾迹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消失在画面边缘。
而那颗小行星表面的裂缝,在立方体离开后,缓缓闭合。
晶莹的琉璃冰层重新覆盖,矿脉纹理的微光依旧温柔流淌。
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仿佛那些肮脏的、沉重的罪证,从未存在。
动画结束。
全息屏幕黯淡。
餐厅重归静谧。
只有极光模拟的虹彩依旧在穹顶缓缓流动。
只有雪后松露的香氛依旧在空气中温暖流淌。
星尘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越年龄的、清晰的、混合着技术构想被完整呈现后的满足,与某种更深层的、属于五岁孩子的、笨拙而全然的、试图用“最干净的方式”
来处理“最肮脏的过去”
的、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他的琉璃色大眼睛抬起,先望向爸爸,再望向妈妈,小脸上写满了清晰的、郑重的等待。
等待他们的反应。
等待他们的……理解。
顾司衍的指尖,在餐桌边缘彻底停住了。
他的熔金色瞳孔,在那一刹那,深深凝视着刚刚黯淡的全息屏幕,凝视着那片模拟动画结束后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光晕。
三秒的沉默。
三秒里,餐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微微扰动。
极光模拟的虹彩在琉璃穹顶上加流动,光线摩擦声变得清晰可闻。
远处厨房里璃心aI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自动将甜点烘烤程序暂停,让整个城堡陷入更深层的静谧。
然后,顾司衍缓缓抬起眼。
熔金色的瞳孔转向儿子,深深望进小家伙琉璃色的眼眸,望进那片清晰的、郑重的、如同阿尔卑斯山星空般璀璨的期待光芒。
他的喉结,在清晰的锁骨线条上方,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轻声开口。
声音很低,在餐厅的静谧中清晰如冰锥落地,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三十岁男人的、被儿子如此精妙而震撼的构想击中的、近乎孩子气的震撼:
“diebeeise…insa11verbannen?”
(罪证……流放太空?)
星尘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