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重归静谧。
而在主客厅里——
顾司衍正慵懒地靠在陨铁丝绒沙上。
他换下了白天的工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领口松开着,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线条和小片结实的胸膛。赤足踩在温热的琉璃地砖上,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膝上,脚踝处的骨节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慵懒的神色。
熔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半垂着,目光落在客厅另一侧的弧形楼梯上方——那里,颜清璃刚刚从三层书房走下来。
她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袍摆垂落至脚踝,在紫金色的暮光中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长松散地披在肩侧,尾还带着沐浴后微湿的水汽,几缕丝被暮光染成温暖的金棕色,随着她下楼的动作轻轻拂过脸颊。
她的琉璃色眼眸在昏暗中清澈如洗,唇角扬着温柔的、属于傍晚的、全然的松弛弧度。
仿佛对客厅入口处那道沉默的黑色剪影,对二层儿童房里那个安静接受协议的小小身影,对这个按照精确协议启动的、私密的“夫妻时间”
——
一无所知。
又仿佛……全然地、温柔地接受着这一切。
顾司衍的指尖,在沙扶手上轻轻敲击。
每一声“嗒”
的间隔,精确到o。5秒。
平稳,从容,如同冰川本身。
但星尘不知道——爸爸的熔金色瞳孔深处,那片清晰的、属于三十岁男人的、在协议生效后终于可以“合法独占”
妻子时间的、近乎孩子气的满足与得意,此刻正在昏暗中如暗流般汹涌。
颜清璃走到沙旁。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赤足站在顾司衍面前,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深深望着他,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清晰的、却浸透着些许无奈笑意的弧度:
“顾司衍。”
她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客厅里清晰如水晶碰撞。
顾司衍的指尖敲击动作微微停顿。
他的熔金色瞳孔抬起,深深望进她琉璃色的眼眸,眼底那片满足的暗流缓缓平息,换上了一片清晰的、等待的微光:
“嗯?”
颜清璃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温柔的调侃:
“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都在等八点整?”
顾司衍的眉梢微挑。
然后,他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弧度。
“协议写的。”
他的声音低沉,德语里带着苏黎世口音特有的、清晰的冷硬质感,却浸透着全然的、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a类时间,每日基础配额1。5-3小时。我只不过……严格执行而已。”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而且,是‘我们’签的。”
那个“我们”
咬得很重,清晰如冰锥落地。
颜清璃低笑出声,笑声在胸腔里荡开温柔的震动。
她轻轻摇头,月白色的睡袍随着动作微微拂动,在暮光中划出柔和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