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瞳孔深处,不再有冰冷的锐利,不再有温和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
不悦。
那不是愤怒,不是暴躁。
而是某种更纯粹的、属于三十岁男人的、被精心安排的二人世界被“第三者”
频繁打扰的、全然的烦躁。
“他编程的时候,”
顾司衍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压抑的沙哑,“没考虑过‘干扰阈值’这个概念吗?”
颜清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微小的、温柔的弧度。
她看懂了。
这只大型猫科动物,此刻正被一群光的“机械萤火虫”
团团围住,每一粒都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服务”
着他最珍视的二人世界,却恰恰因为这个“服务”
过于密集、过于周到、过于……无处不在,而彻底破坏了他想要的“绝对独占”
的氛围。
她觉得好笑。
又觉得……可爱得让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但她忍住了。
只是轻轻握紧他的手,琉璃色的眼眸温柔地望着他:
“他只是想让我们更舒服。”
“我知道。”
顾司衍的声音依旧低沉,目光扫过又一粒试图调整沙倾斜角度的机器人——那粒机器人检测到颜清璃的坐姿微微改变,认为“腰椎支撑度可优化1。7%”
,正在尝试启动智能靠垫充气程序,“嗡——”
他的指尖在她腰间猛地收紧了一分。
“但有些‘舒服’,需要以‘不被打扰’为前提。”
他的声音里,那片压抑的不悦终于清晰浮现。
不是对儿子的不满。
而是对眼前这二十七粒幽蓝色光点,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优化”
着他的夜晚的,全然的、积累到顶点的抗拒。
就在这时——
电影正播放到最安静的一段:里克独自坐在空荡的酒吧里,钢琴声如流水般流淌。
而客厅里,“璃尘壹号”
的第八次“服务浪潮”
开始了。
这次是四粒机器人协同作业:一粒检测到顾司衍的呼吸频率比基准值快了o。2次分,启动了“环境氧浓度微调”
;一粒现颜清璃的睫毛颤动频率增加,认为“可能存在眼部疲劳”
,开始播放一段经过算法优化的、据说能缓解视神经压力的“白噪音变奏曲”
;第三粒则悬浮在茶几上空,用微型激光扫描着那两杯琉璃苣茶的液面高度,准备在“最佳饮用窗口期”
提醒补充;最后一粒……
最后一粒直接飞到了两人面前。
幽蓝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清晰的“询问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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