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
颜知微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那是属于颜家长姐的气势,“她经历的破碎,不是普通女孩子失恋或破产那种破碎。是骨头被一根根打断,再自己一根根接起来的破碎。”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
“所以你要记住——她现在的光,每一寸都是自己挣来的。你可以成为她的港湾,可以成为她的铠甲,但永远、永远不要以为,那是你赐予她的光。”
话很重,甚至有些失礼。
但顾司衍静静听着,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不悦,只有一片深沉的认真。
“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她的光属于她自己。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确保这世界上再没有东西,敢试图遮蔽它。”
颜知微凝视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眼中的严厉褪去,只剩下温软的欣慰。
“那就好。”
她轻轻拍了拍颜清璃的手背,“好好过。常回墨尔本看看,你的房间一直留着。”
夫妇俩的悬浮车启动时,颜知微从车窗伸出手,朝颜清璃用力挥了挥。晨光中,姑姑眼角的泪光清晰可见。
颜清璃也挥手,直到车辆消失在山路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老旧的相册,指尖轻轻抚过磨损的封面。相册很轻,却又很重。
第三波是小姨沈砚冰和傅临渊教授。
两人的告别简短得多——沈砚冰下午要飞回苏黎世大学参加一个重要的神经学研讨会,傅临渊的实验组也有紧急数据需要处理。
“蜜月回来,记得来做全面体检。”
沈砚冰拥抱颜清璃时,在她耳边轻声说,“虽然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但我需要最新数据。”
颜清璃点头:“好。”
傅临渊站在一旁,这位物理学泰斗今天难得穿了西装,却依旧掩不住身上那股实验室特有的、混合着精密仪器与咖啡的气息。傅临渊看向颜清璃,目光温和,“清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现在有更重要的未来要去建造。”
颜清璃深深鞠躬:“谢谢小姨父。”
傅临渊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认可清晰可见。
两人登上前往苏黎世的垂直起降飞行器——那是gsy提供的短途交通工具,形如一颗拉长的水滴,通体透明,起飞时几乎无声。飞行器升空,在城堡上空盘旋半圈,然后朝着苏黎世方向加驶去,很快化作天幕上一个微小的光点。
最后离开的,是苏晚。
玫瑰刺主播的告别方式,也最“苏晚”
。
她没有伤感,没有拥抱,只是靠在城堡主厅的琉璃柱上,手里晃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桃花眼里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
“行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
苏晚朝颜清璃挑眉,“我就是回北京处理点工作,下个月还得飞冰岛——某人不是说教堂送我了么?总得去看看实物吧。”
她说着,目光飘向一旁的顾司衍,眼神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
“顾总,承诺可要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