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书写的神迹在天幕上缓缓淡去,最后一缕卫星光痕溶解在阿尔卑斯山深沉的夜幕里。观景台上的掌声与惊叹声渐次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过度震撼后的、近乎虔诚的宁静。
山风拂过颜清璃微凉的脸颊,吹动她肩上那件还带着顾司衍体温的礼服外套。她依旧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望着那片重归寂静的星空,琉璃色的眼眸里还倒映着未散尽的星芒。
心脏仍在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胸腔——不是因为烟火的轰鸣,而是因为那些被写进卫星轨道的誓言,那些横跨十七种语言、照亮半个地球的“永浴爱河”
。
太过盛大。
盛大到她几乎要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直到顾司衍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婚纱面料传来清晰的触感,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夜空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消散。
她转过头,看向他。
顾司衍也正低头看她,熔金色的瞳孔在观景台边缘微弱的琉璃光晕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泪痕未干,眼眸湿润,唇角却扬起一个恍惚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笑容。
“顾司衍,”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刚才说……每一年?”
“嗯。”
他应得平静,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角,“只要卫星还在轨道上运行,只要我还活着。”
不是“只要我还爱着你”
。
是“只要我还活着”
。
他将这份星河宣言的存续,直接绑定在了自己生命长度上——仿佛在说,他的爱,他的承诺,他能为她创造的一切奇迹,都将持续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颜清璃的心脏像是被温柔地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再次被巨大的情感堵住。
而就在这时——
“爸爸!妈咪!”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兴奋余韵的童声,如同破开寂静湖面的小石子,从观景台另一侧传来。
是星尘。
小家伙被傅景琛抱着,正朝他们快步走来。他琉璃色的大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仰望星空时的震撼与兴奋,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孩子气的期待。
“爸爸!”
星尘在傅景琛怀里扭了扭,伸出小胳膊,“我也要看星星写字!”
顾司衍眉梢微挑,从傅景琛手中接过儿子。星尘立刻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夜空:“星星呢?星星写的字呢?怎么没有了?”
“写完了。”
顾司衍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依旧环在颜清璃腰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它们下班了。”
“下班?”
星尘眨眨眼,小脑袋里显然在快理解这个比喻,“星星也会下班吗?”
“我付了加班费。”
顾司衍面不改色,“所以它们只加今晚的班。”
星尘似懂非懂地“哦”
了一声,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新的好奇取代:“那它们明天还上班吗?”
“明天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