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感动的、幸福的泪水,而是被一种巨大到近乎疼痛的震撼与……心疼,彻底击穿了所有防线。
她松开了与顾司衍相握的手——不是推开,而是因为手指颤抖得太厉害,几乎无法维持交握的姿势。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压抑住喉咙深处涌上的哽咽,可泪水却汹涌得如同决堤的江河,沿着指缝肆无忌惮地流淌。
她看着那面琉璃墙上缓缓旋转的三千张照片星河,看着那些连她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平凡到尘埃里的瞬间,看着那个在她全然不知的时光维度里,沉默地、固执地、用镜头追逐着她每一寸轨迹的男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攥住,然后揉碎,再一点点拼凑回一个全新的、带着他指纹的形状。
疼。
却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归属感与……被珍视到极致的幸福感,温柔地包裹。
原来在她那些破碎、仓皇、充满不确定性的青春岁月里,在她甚至不知道“顾司衍”
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安静地、持续地、将她生命中最真实的瞬间,一一收藏。
他不是在她坠入深渊时才踏光而来。
光,早就存在了。
只是她背对着光源,从未察觉。
“顾司衍……”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身旁男人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温热而稳定的存在。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个疯子”
,想说“你怎么能这样”
,想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
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声颤抖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叹息,以及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却重如千钧的质问:
“原来你……偷偷爱了我这么久?”
不是“喜欢”
,是“爱”
。
不是“现在”
,是“这么久”
。
跨越了两千多个日夜、在她全然不知的维度里,沉默滋长的、早已根深蒂固的爱。
顾司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捂住嘴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拉下,握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熨帖的温度,一点点抚平她指尖因哭泣而蜷缩的弧度。
然后,他侧过身,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动作专注得如同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熔金色的瞳孔里,那片平日深不见底的海洋,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也倒映着某种近乎“终于等到这一刻”
的、深沉的释然与满足。
直到她脸上的泪痕被大致拭干(虽然新的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加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所有时光与喧嚣的、磐石般的笃定:
“不是偷偷。”
他纠正,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角。
“是光明正大地,用我唯一擅长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面依旧在缓缓旋转的三千张照片星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技术掌控者的骄傲,随即又化为一片更深沉的温柔。
“记录我的宇宙,在遇见我之前,是如何独自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