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城堡的书房内,林惊蛰的全息影像与那些令人不安的文件画面一同消散,只余下悬浮地球模型幽蓝的微光,在昏暗空间里无声旋转。
空气似乎因那串佛珠解密出的碎片信息而凝滞。母亲的名字、模糊的手迹、h-9的化学式、“冰晶摇篮”
与“南极”
更深的勾连……这些线索如同冰冷蛛丝,悄然缠绕上颜清璃刚刚因法律收网而稍得喘息的心脏。
顾司衍的手臂始终稳稳环着她,掌心贴合着她微凉的手背,陨石戒指与她的陨铁腰链在无声中传递着同频的、沉稳的脉动。这脉动仿佛是他无声的语言,一遍遍确认:我在这里,与你同在。
颜清璃靠在他怀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雪松与书房旧木的淡香,混合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些冰冷的文件碎片上移开,转而聚焦于指尖下他脉搏的温度,聚焦于耳畔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顾司衍,”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哑,却已不见慌乱,“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过去的阴影……吞噬现在。”
她抬起眼,琉璃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清澈而坚定,倒映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守护的脸。“佛珠的秘密要查,母亲的笔记要弄清,h-9和‘冰晶摇篮’的关联……也不能放过。”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意,“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有另一场终局要看。”
她指的是楚钰。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楚家二小姐,那个在器官买卖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在俱乐部歇斯底里的女人,那个试图在商场厕所隔间里躲避审判却迎来“终极社死”
的可怜虫——此刻,正按照林惊蛰实时传来的情报,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VIp候机室里,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徒劳的挣扎。
而这场挣扎的结局,早已在红色通缉令全球同步的那一刻,被注定。
顾司衍低头凝视着她,熔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赞赏与心疼交织的光芒。他的璃宝,正在以惊人的度,从震惊与痛楚中恢复,重新握紧理智的缰绳,将目光投向更近、也更确定的战场。
“想看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欣赏猎物最后奔逃的冰冷兴味。
颜清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投向书桌上方那个幽蓝的地球模型,视线仿佛穿透了虚拟的影像,落在了东南亚那个燥热的航空枢纽。楚钰此刻在想什么?恐惧?不甘?还是依旧抱着可笑的侥幸?她会像在商场厕所里那样崩溃尖叫,还是会……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悲的体面?
“看。”
她清晰地吐出这个字,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亲眼看着……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这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仪式性的见证。见证罪恶如何在现代法律与科技编织的天罗地网中,无处遁形;见证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他人命运的“上位者”
,如何被他们曾经蔑视的规则,亲手拖下神坛。
顾司衍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多言,只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书房正前方,那面原本是实木书架的墙壁,瞬间变得透明,继而化为一面巨大的、高清晰度的智能屏幕。屏幕亮起的瞬间,没有刺眼的光芒,而是如同水波般漾开,直接切入了一个经过多重信号加密、由gsy卫星及地面协作节点实时传输的直播画面。
画面来源并非任何官方媒体,而是数架经过光学伪装、静默悬停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VIp候机区外围高空中的微型无人机,以及……候机室内部某些“恰好”
处于最佳拍摄角度的、原本用于安全监控的民用高清摄像头(此刻已被林惊蛰悄然接管)。
画面被分割成数个视角,同时呈现。
主视角:机场VIp候机室内部。
这里与外界想象的奢华私密略有不同,更像一个设计现代、色调柔和、座位宽敞的顶级休息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各色飞机,在热带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氛和咖啡香气。零星几位衣着考究的旅客分散坐着,或处理公务,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而在休息区最角落、背靠承重柱、相对隐蔽的一个单人沙座里,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亚麻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和大号墨镜的女人。
是楚钰。
尽管做了尽可能低调的伪装,但那种刻意紧绷的坐姿、频繁查看腕表(一块与她此刻“潜逃”
身份极不相称的镶钻百达翡丽,显然是仓促间未及更换)的小动作、以及墨镜下依旧能看出紧绷的下颌线条,都透露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安与焦躁。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护照和一张登机牌,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航班信息显示屏。屏幕上,她预订的那班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班状态,依旧显示着“准点登机”
。但不知为何,登机口信息后,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沙漏图标,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提示:“最终安检核查中,请稍候。”
就是这行字,让她如坐针毡。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过四十分钟。按照她通过“黑雀”
紧急渠道弄到的伪造护照和机票,以及支付的天价“快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