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就位。”
顾司衍通过神经链接,调出静安疗养院VIp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上,病房内依旧是一片被gsy改造后的、冰冷而专业的景象。
楚宏远躺在病床上,头上“神经谐振稳定仪”
的幽蓝光点规律闪烁。他比前几天看起来更加枯槁,眼窝深陷,脸颊上的皮肤松弛下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呼吸面罩下,胸膛的起伏微弱而吃力。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浑浊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药物和仪器强行压制下的麻木,有更深处的、如同困兽般的恐惧与不甘,还有一丝……对“那边”
迟迟未至行动的、近乎偏执的期待。
沈墨和那名女队员站在床边,正在做转移前的最后准备。
女队员正将一些便携式的生命维持和监测设备,连接到楚宏远身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管线上。动作专业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沈墨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的语调,对楚宏远进行着“告知”
:
“楚宏远先生,根据京都检察机关第【2o2x】刑拘字第oo1号令,您因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现被批准刑事拘留。为确保您的生命健康及后续司法程序的顺利进行,您将于今日下午三时,从本院转移至京都第一看守所。”
他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判决书,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楚宏远浑浊的瞳孔,在听到“刑事拘留”
和“看守所”
这几个词时,骤然收缩!眼皮下的眼球剧烈颤动起来!
他想动,想挣扎,想嘶吼,但身体被药物和仪器死死压制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深处,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嗬嗬”
声,呼吸面罩上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白雾。
监测仪器出警告的嗡鸣,心率曲线猛地蹿升。
沈墨面色不变,只是看了一眼数据,对女队员微微颔。女队员立刻调整了输液泵的参数,一股加强的镇静剂混合着某种神经抑制药物,缓缓注入楚宏远的静脉。
几秒钟后,楚宏远剧烈的生理反应被强行压了下去。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暴怒,以及……一丝被彻底抛弃的绝望。
“转移过程将由我们团队全程陪同,确保医疗监护不间断。”
沈墨继续宣读着流程,仿佛没有看到楚宏远的反应,“看守所方面已准备好符合医疗需求的专用隔离监室。在转移途中及后续羁押期间,您享有的合法权利将得到保障,但必须配合一切必要的安全措施。”
合法权利?安全措施?
楚宏远听着这些冰冷的词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守所!那是真正的牢笼!进去了,就彻底完了!什么“那边”
的行动,什么最后的翻盘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不!他不能去!他必须留在这里!留在这个至少还有gsy“监控”
、还有一线渺茫希望与“那边”
取得联系的地方!
“唔……不……”
他拼尽全身力气,从被呼吸面罩和药物禁锢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要见……律师……我……抗议……”
声音微弱,嘶哑,却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挣扎。
沈墨平静地看着他,智能眼镜镜片上闪过楚宏远此刻的生理数据和情绪分析图谱——恐惧峰值97%,攻击性倾向93%,逻辑判断能力因药物和情绪影响下降至32%。
“您的律师已经知晓情况,并可以在看守所规定的探视时间内与您会面。”
沈墨公事公办地回应,“关于您对强制措施的异议,可以在后续的司法程序中,通过合法途径提出。现在,请您保持冷静,配合转移。过度的情绪波动,不利于您的健康,也可能被视为对抗法律执行。”
他的话,滴水不漏,将楚宏远所有可能的反抗路径,都提前封死。在“法律”
和“医疗”
的双重框架下,楚宏远的个人意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可笑。
楚宏远死死瞪着沈墨,瞪着这个穿着gsy制服、用最专业的姿态执行着顾司衍意志的“医生”
,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也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惧、愤怒与无边绝望的洪流,彻底淹没了他。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从那个他自以为还能挣扎的泥潭里,彻底拖出,扔向一个更深、更黑暗、更冰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