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确认。‘伪响应’信号生成中。模拟信号将通过其体内纳米传感器逆向反馈回路进行注入,预计感知为‘轻微心悸与确认感’。二次确认频率将伪装成病房内某台医疗设备的固有电磁噪音谐波,需目标主动进行特定频段的脑波聚焦才能‘接收’。」林惊蛰的效率一如既往。
几乎在顾司衍指令下达的同时,静安疗养院病房内,正拼尽全力送着“生物密码”
的楚宏远,忽然感到心脏猛地一悸!一种奇异而短暂的、混合着轻微刺痛和某种“接通”
感的细微电流感,瞬间流过他的四肢百骸,随即消失。
他猛地一震,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成功了?!“那边”
接收到了?!他们有回应了?!
狂喜,如同毒药般瞬间注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然而,这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更深的、对“清除行动”
具体内容的恐惧与期待所取代。他们会怎么做?什么时候来?能把他从这里弄出去吗?会不会……连楚虹楚钰那两个孽障一起“清理”
掉?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冲撞。他强忍着激动,更加专注地去“聆听”
,去“感受”
,试图捕捉“那边”
可能传来的进一步指示……
就在这时,沈墨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楚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刚刚收到的、关于您女儿楚虹女士的一些最新情况通报。她名下的多个海外账户,在过去两小时内,出现了异常的大额资金转移迹象,转移目的地经初步核查,与数个国际反洗钱监控名单上的空壳公司有关。相关金融机构已经启动调查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楚钰女士方面,我们监测到她正在通过非正常渠道,紧急联系几位有走私背景的中间人,似乎是在寻求……快离境的途径。”
沈墨的话,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再次狠狠砸在楚宏远刚刚因“求救成功”
而泛起一丝微澜的心湖上!
楚虹在转移赃款?楚钰想跑?!
这两个孽障!她们果然靠不住!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她们甚至想卷走最后的钱财,把他这个老头子彻底扔在这里等死!
方才因“那边”
回应而生出的那一丝扭曲的希望,瞬间被更猛烈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剧痛所吞噬!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呼吸再次变得粗重,监测仪器出警告的嗡鸣。
沈墨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只是继续用那种专业的、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考虑到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复杂的家庭情况,我们建议,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可能需要增加一些针对‘重大应激事件后认知与决策功能评估’的项目,以确保您在应对这些……外部变故时,能够保持基本的判断力,避免做出不利于自身健康与法律处境的决定。”
他的话,滴水不漏,将一场冷酷的、利用家庭内讧加剧病人心理崩溃的算计,包装成了“专业医疗建议”
。
楚宏远死死瞪着那份报告,瞪着沈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他想咆哮,想撕碎一切,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头上稳定仪持续的压制,让他连这点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绝望、愤怒、恐惧、对“那边”
行动渺茫的期待、对女儿们背叛的刻骨恨意……种种情绪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在他体内疯狂冲撞、酵。
而这一切,都被病房内无处不在的、gsy掌控下的监控设备,清晰地捕捉、记录,同步传输至璃光城堡那座冰冷的数据圣殿。
风暴眼,正在疯狂吸入最后一丝氧气。
而围猎的网,已然从司法、资本、家庭、乃至楚宏远自以为隐秘的“求救”
通道,全方位收紧。
只待那最终收网的信号,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