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上前,声音同样低沉:“从法律角度看,如果主治医生能出具‘暂时性意识障碍’或‘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我们可以依据之前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和家族信托条款,启动紧急代管程序。但前提是,这份医疗证明必须‘无懈可击’,且其他法定继承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方向,“不能提出有效异议。”
楚虹的唇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其他法定继承人……楚钰,还有那个躺在Icu里半死不活的楚昊然。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楚钰来了。
她穿着一身当季最新款的印花裙,颜色鲜艳夺目,与病房苍白冰冷的基调格格不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微卷,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鳄鱼皮手袋,身后只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助理,助理手里拖着一个低调的Rimoap>“来得真早。”
楚钰扬起一个完美的、带着塑料姐妹情味道的笑容,目光快在病房内扫过,掠过病床上的楚宏远,掠过楚虹身后的两人,最后定格在楚虹脸上,“爸爸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她的声音娇嗲,带着关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楚虹转过身,面对她,脸上也挤出一个同样虚假的笑容:“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静养。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急性高血压危象,伴有轻微脑供血不足。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嘛。”
楚钰扭着腰肢走到病床另一边,放下手袋,俯身,状似担忧地看了看楚宏远,还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眼神却毫无温度。“爸爸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脾气?气坏了身子,还不是我们做儿女的操心。”
她说着,直起身,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楚虹身后的律师和财务顾问,又瞥了一眼自己助理脚边的行李箱,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这么多人来……是怕爸爸突然醒了,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吗?”
话里藏针,直接点明了楚虹的意图。
楚虹脸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公司的事情总要有人处理。爸爸突然倒下,很多决策不能耽搁。我带人来,是为了确保楚氏的正常运转,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逛街购物,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楚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绽开得更灿烂:“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说爸爸住院,急急忙忙把手里最好的补品和能应急的‘心意’都带来了吗?”
她示意了一下那个行李箱,“爸爸醒来看到,肯定会高兴的。总比某些人,只惦记着文件和公章,要贴心得多吧?”
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两把淬毒的匕,在虚假的关怀面具下,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浓烈的算计与敌意。
璃光城堡书房。
颜清璃和顾司衍并肩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将病房内这场姐妹对峙尽收眼底。高清的监控画面甚至能捕捉到她们脸上最细微的肌肉抽动和眼底转瞬即逝的狠厉。
林惊蛰的虚拟影像在一旁,实时标注着两人的心率、皮电反应和语义分析结果。数据显示,两人的“焦虑值”
和“攻击性指数”
都在持续攀升,而“信任度”
早已跌破负数。
“比想象中更迫不及待。”
颜清璃轻声评价,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她看着楚虹身后那两位“专业人士”
,看着楚钰脚边那个显然装着“硬通货”
的行李箱,仿佛看到了楚家这座腐朽大厦内部,蛆虫争食最后一点残羹的丑态。
顾司衍揽着她的肩,手臂微微收紧,带来温热的支撑。他低头,在她顶落下一个无声的吻,熔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也映着她沉静的侧颜。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低沉道,“楚宏远还没死,她们就已经开始瓜分‘遗产’了。这份急切,会蒙蔽她们的眼睛,也会让我们的‘礼物’……送得更顺利。”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掌控全局的从容。他通过神经链接,向林惊蛰下达指令:
「启动‘礼物投放’程序第一阶段。目标:楚虹、楚钰。投放内容:经过脱敏处理的证据摘要,重点突出对方参与的犯罪环节及可能承担的刑责。投放方式:利用她们随身电子设备的无线漏洞,伪装成‘匿名举报信’或‘内部爆料’,在她们离开病房、情绪最不稳定时,分批次、差异化推送。确保内容具有足够冲击力,且无法立刻追溯来源。」
「指令确认。」林惊蛰回应,「漏洞扫描完成。楚虹的手机防火墙等级较高,但她的财务顾问的平板存在未修复的蓝牙协议漏洞;楚钰的智能手机系统版本较低,更容易植入伪装程序。投放内容已定制化生成,预计接触后十分钟内触。」
「同时,」顾司衍补充,目光扫过屏幕上楚宏远病床边那台闪烁着各种数据的医疗监护仪,「加强对楚宏远医疗数据的监控。我要知道他意识恢复的准确时间点,以及恢复后的第一反应。还有,准备好‘镇静剂微量调整’预案,如果他在楚虹楚钰争吵时突然苏醒,情绪再次失控……我们需要确保他‘安静’地听完这场姐妹互撕的好戏。」
他的安排,冷酷而精准,如同最高明的导演,不仅布置舞台,还要控制演员的情绪和剧情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