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宏远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血丝密布,声音嘶哑而尖厉,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狂躁,“我自己的嘴!我自己感觉不到吗?!它就在那里!像根针!像沙子!一动就磨得慌!你们这些庸医!是不是被收买了?!是不是颜清璃……是不是顾司衍让你们动的手脚?!”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病房里炸开,水花四溅。
医生和助理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楚宏远喘着粗气,瞪着他们,眼神凶狠如同困兽:“查!再查!用最贵的设备!找最好的专家!我不信查不出来!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换了材料……在里面下了毒……放了监听器……对!监听器!你们给我找!把牙拆下来!剖开!一寸寸地找!!”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那股自心底的恐惧与偏执,却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过来。
璃光城堡主卧内,颜清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知道,楚宏远越是如此,距离他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就越近了一步。
顾司衍揽着她肩头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在她顶落下一个无声的吻,带着抚慰,也带着共享这份“观赏”
的默契。
“监听器……”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他倒是猜对了一半。”
他们确实在新假牙里动了手脚,但不是监听器,而是更精密的、基于生物电和微震动感应的监测模块,可以实时传输佩戴者的生理数据和部分声带震动信息,却不会被常规医疗设备检测出来。楚宏远凭直觉嗅到了危险,却找错了方向。
画面中,医生努力维持着专业姿态,试图安抚:“楚老先生,请您冷静。您现在的血压和心率都非常危险,情绪激动只会加重您的不适感。义齿是精密医疗器械,强行拆除或破坏性检查,不仅会毁掉它,还可能对您的口腔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建议您先接受一些镇静和降压治疗,等情绪平稳后再……”
“我不需要镇静!”
楚宏远粗暴地打断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医生,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害我!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换医生!换医院!!”
他一边吼,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呼吸急促。
几乎同时,他腕上佩戴的医疗手环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红光闪烁,显示血压数值已飙升至1881o2mmhg,心率突破13o次分!
“楚老先生!”
医生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您必须立刻接受治疗!这很危险!”
两个助理也慌了神,一人连忙按响呼叫铃,另一人试图去扶楚宏远。
楚宏远却猛地甩开他们的手,挣扎着想要下床,口中仍在嘶吼:“我不……我不信你们……我要找我的人……找‘那边’的人……他们懂……他们一定懂……”
但他的身体显然已无法支撑这般激烈的情绪与动作。刚站起一半,便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倒!
“楚老先生!”
病房内顿时一片混乱。医生和助理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护士闻铃赶来,迅进行急救处置,注射降压药物,上氧气管……
监控画面因为人员的剧烈移动和遮挡而变得晃动、模糊,但楚宏远那急促的喘息、痛苦的呻吟,以及医疗设备出的尖锐警报声,依旧清晰地传来。
璃光城堡主卧内,数据屏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楚宏远被放平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双目紧闭接受急救的场景。旁边的生理数据曲线虽然开始缓慢回落,但依旧处于危险区间。
颜清璃轻轻吁出一口气,靠回顾司衍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暖体温。
“他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