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复杂的色谱和质谱分析图。屏幕上,一道道诡异的峰值突兀地耸立在正常的环境背景值之上。
“这是一种分子结构极其复杂的合成化学物质,半衰期极长,性质稳定,具有神经毒性。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界产物或现代工业污染物范畴。”
沈砚冰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宣读病理报告,指尖点着其中一个最诡异的峰值,“但它的部分分子碎片结构,与一种曾被少数国家秘密研究、后因伦理问题被叫停的‘神经诱导剂’高度相似。”
颜清璃的心跳开始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而上。
沈砚冰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屏幕移开,牢牢锁住颜清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这种‘神经诱导剂’的早期非公开研究文献中,唯一被记录在案、并有能力进行后续秘密开的民间机构,是楚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生物制药子公司,代号‘潘多拉’。”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颜清璃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肺泡成像戒”
下的肌肤传来一阵刺痛。楚家!又是楚家!
“这……和妈妈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沈砚冰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重如铅:“你母亲坠楼前三个月,也就是峰会筹备最紧张的时候,她曾以学术交流的名义,短暂访问过那家‘潘多拉’子公司。官方记录是探讨‘古典美学对现代医疗环境设计的启’。”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愤怒:“但我调取了她那段时间的私人健康监测手环数据——那是她去世后,我唯一保留下来的东西。数据显示,访问归来后,她的神经系统功能指标出现了数次极其微小、却无法用常规疲劳解释的异常波动,表现为极短暂的定向力障碍和平衡感微妙失调。”
“这种波动模式……”
沈砚冰的声音艰涩起来,“与南极冰芯里那种未知毒素的初步神经毒性模型……存在高度吻合的特征。”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颜清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几乎无法坐稳。不是意外?妈妈的坠楼……可能不是意外?!是楚家?!他们竟然早在那个时候,就对妈妈下了毒手?!
无边的寒意与暴怒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眼前甚至闪过母亲从楼梯上坠落的那片模糊血色。胸腔剧烈起伏,那场深潜带来的宁静、踏浪学会的从容,在此刻残酷的真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窒息感再次攫住了她,仿佛又回到了楚家地牢那个冰冷的雨夜。
“璃儿!呼吸!”
沈砚冰冷静的命令声如同冰锥刺破迷雾,她一把抓住颜清璃冰冷颤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看着我!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迅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便携式神经稳定仪,两枚极薄的电极片贴上颜清璃的太阳穴,释放出舒缓的微电流:“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必须稳住。我需要你保持清醒,璃儿!”
微电流抚过紧绷的神经,顾司衍植入她体内的生物传感器也同时被激,颈后的纳米贴片开始加释放镇定成分。双重作用下,颜清璃狂乱的心跳和呼吸终于被强行拉回正轨,但眼底那片破碎的痛楚却无法立刻平息。
“证据……”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血沫,“这些……能作为证据吗?”
沈砚冰眼神一黯,摇了摇头:“冰芯样本年代久远,毒素浓度极低,且与楚家的直接关联链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你母亲的健康数据只是间接旁证,无法作为法庭证据。楚家做得非常干净。”
希望被瞬间掐灭,更深的绝望和恨意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顾司衍站在门口,显然已通过监控知晓了一切。他脸色冰封,熔金色的瞳孔里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风暴。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对沈砚冰微微颔,目光随即落在颜清璃身上,那眼神沉静却强大,仿佛在说:我在。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定力。
沈砚冰看了顾司衍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收起稳定仪,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放在茶几上。
“我们或许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