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没有理会书房里的咆哮。她上前一步,从技术员手中接过便携式检测仪的打印单据。薄薄的一张纸,在她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她的目光飞快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曲线图,最终定格在屏幕下方一行不断跳动的实时波形上。
那波形并非平稳的直线,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充满压迫感的节奏起伏着:
短促的尖峰——持续约o。3秒。
漫长的低谷——持续近1秒,深不见底。
再次短促的尖峰——又是o。3秒。
短—长—短。
如同垂死者心电图最后的挣扎,又像某种来自深渊的、无声的摩斯密码。
周雅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锐利如冰锥的微光。她抬起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楚母,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夫人,数据不会说谎。污染确实存在,且…活性异常。波形显示,其能量释放模式…具有高度规律性。”
她将检测仪屏幕微微转向楚母,指尖看似无意地点在那行跳动的波形上,“您看,这种‘短-长-短’的脉冲…很特别。”
楚母哪里看得懂波形,她只看到屏幕上刺目的红色警报和那不断跳动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曲线。那“短-长-短”
的节奏,在她混乱的脑中,竟诡异地与昨夜顾司衍全息影像最后那句冰冷的“今夜”
、“利息”
重叠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妖法!这是颜家的妖法!”
楚母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仿佛要遏制住心脏狂跳带来的窒息感,“是诅咒!是颜允丞从坟里爬出来下的诅咒!他恨我楚家!恨我们拿了颜家的家业!他要用这脏东西拉我们全家陪葬!”
她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地牢的方向,声音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还有那个小贱种!她身上流着颜家的脏血!她是祸根!是引子!把她处理掉!现在就处理掉!用她的血泼那堵墙!泼干净!”
“妈,冷静!”
楚昊然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拉住她。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骨骼断裂的脆响,毫无预兆地从西北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轰鸣!
整座老宅猛地一震!
佛龛龛上那尊鎏金菩萨像剧烈摇晃,“哐当”
一声栽倒在地!供桌上的烛台、香炉叮叮当当滚落!墙壁上悬挂的字画噼里啪啦往下掉!屋顶的灰尘簌簌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墙!墙裂了!”
不知是谁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众人惊恐地望去。只见佛堂连接西北角的廊柱上方,一道狰狞的、如同闪电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在粉刷剥落的墙面上疯狂蔓延!裂缝边缘,细碎的水泥块和粉尘簌簌落下!
更骇人的是,在那裂缝深处,几根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钢筋裸露了出来!在窗外透进的惨淡天光下,那些钢筋的表面,竟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如同劣质荧光涂料般的幽绿色泽!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随着粉尘弥漫开来!
检测仪屏幕上,那代表辐射值的曲线,在墙体开裂的瞬间,如同被注入强心针般,猛地向上窜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尖峰!伴随着刺耳的、连绵不绝的蜂鸣警报!
“啊——!!!”
楚母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