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我不想当废人。我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林晓阳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那我送你去学校。市里的特殊教育学校,盲人班。学知识,学技能,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跑了3天腿,办手续、交材料、陪她面试、熟悉路线。
第一天上课,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现在,半个月过去。
下课铃响。
同学们陆续起身,有人用盲杖探路,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林晚星坐在原位没动,手指还在纸上轻轻摩挲。
陈老师走过来,在她桌边蹲下:“晚星,今天读得很好。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晚星顿了顿:“老师……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还能坐在教室里读书。”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以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老师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现在呢?”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现在……觉得好像还有很多事可以试试。”
陈老师笑起来:“那就试。慢慢来,不用急。”
林晚星点点头。
她摸索着收起盲文纸,装进书包,又把盲杖从桌下抽出来,展开。
走出教室,走廊里风很大。
她站在楼梯口,风吹乱了她的头。
汽车站的候车大厅永远带着一股混杂的味道:方便面、柴油、汗味,还有无数人来来往往留下的疲惫与期待
林晓阳靠在柱子边,双手插在旧工装裤口袋里,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在检票的陈肖。
陈肖背着一个洗得白的双肩包,包侧边用黑马克笔写着“高考加油”
四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他眉眼却亮,终于从漫长的泥泞里爬出来,沾了一身光。
检票口快要关了。
陈肖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停在林晓阳面前。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先开口。
“阳……哥。”
陈肖声音有点哑,“我妈她……谢谢你这几个月。”
林晓阳摆摆手:“谢啥。”
“不是钱的事。”
陈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边那双磨破边的帆布鞋,“要不是你天天往医院跑,我妈连手术都拖不起……我、我真的……”
“行了行了。煽情个屁。车要开了。”
陈肖鼻子酸,眼眶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