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推开家门,空气里一股混杂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她愣在玄关,提着菜篮子的手微微一颤。客厅乱得像被台风扫过。
“这是怎么回事?”
她放下菜篮子,脱鞋的动作重了些,鞋跟叩击地板。
她今天加班到晚,腿酸背痛,本想回家歇口气,结果看见这狼藉一团,心头火气直冒。“老林!你又什么酒疯?家里成什么样子了!”
沙上的林建宏翻了个身,鼾声顿了顿,没醒。周雅琴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碎屏的裂纹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厨房走,听见姐弟房间的门开了。
林晓阳和林晚星走出来。林晓阳扶着姐姐的手臂。
林晚星偏着头,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妈,您回来了。”
周雅琴看着他们,火气稍缓,却还是摇头:“你们爸又闹什么?家里乱成这样……晓阳,帮妈收拾收拾。”
林晓阳点点头,没多说。他先扶林晚星坐到沙边上——沙上林建宏占了大半,她只能挤在角落。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用报纸裹好扔进垃圾桶。林晚星也没闲着,她摸索着捡起散落的报纸,迭得方方正正,虽然看不见,却凭记忆把它们塞回矮柜。
收拾完客厅,林晓阳擦了把汗:“妈,我去做晚饭。您歇会儿。”
周雅琴嗯了一声,从菜篮子里拿出买回的菜——几棵青菜、一块豆腐、一斤瘦肉。她本想自己做,但今天太累,点点头:“行,你做吧。简单点就成。”
林晓阳走进厨房,卷起袖子,洗菜、切肉、炒锅。锅里青菜翻炒的滋滋声混着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他动作熟练,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姐姐的钱没了的事。
客厅里,林建宏忽然哼了一声,酒醒了些。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头重得像灌了铅。沙下的空酒瓶被他踢了一脚,滚到墙角。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雅琴,咧嘴笑:“老婆……我……我了……了……兜里这么多钱……哈哈……”
周雅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她弯腰捡起最后一张报纸,没好气地说:“什么?看你这德行?家里砸成这样,你还有脸笑?”
林建宏没听清,晃晃悠悠地摸了摸内兜——那沓钱还在,触感让他又咧嘴笑起来:“钱……好多钱……”
周雅琴没理他,转身去厨房帮林晓阳端菜。
晚饭很快做好。简单的3菜一汤:炒青菜、豆腐汤、肉丝炒蛋、米饭。餐桌擦得干净,四人围坐。林建宏酒醒了些,坐得歪歪扭扭,筷子戳着饭碗
林晚星一边吃饭,一边旁敲侧击的问:“爸,今天您早回来了?工地没事吧?”
林建宏筷子一顿,哼了一声:“工地?那破地方,老子不干了!被那个贱女人开除了!哼,她以为自己是谁?”
周雅琴皱眉:“又被开除了?老林,你这工作怎么回事?”
林建宏没理她,继续吃了两口饭。林晚星顿了顿,又问:“爸,您今天……在家里翻东西了?”
她问得小心,带着一丝试探。筷子停在半空,等着答案。
林建宏不耐烦地放下筷子,筷子磕在瓷碗边上,出一声脆响。
“翻什么翻?问东问西的,你管得着吗?”
他声音忽然拔高。
“一个瞎子,成天在家吃闲饭,还问老子!”
林晓阳的手在桌下攥紧。 “瞎子”
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嗡”
的一声,
他抬起头,眉心拧起,看向林建宏:
“爸,你说什么?”
林建宏被酒顶着,根本没察觉到不对劲,反而更来火。
“我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筷子一扔,拍着桌子站起来,“我说她一个废物!成天在家拖累人!老子养你们容易吗?”
他的目光在林晚星身上停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父亲该有的怜惜,只有不耐烦和厌烦。
“有钱不上交,还藏着掖着,问什么问!”
林晚星的身体明显一颤。
她的手本来还稳稳地搭在桌沿,听到这句话时,指尖微微一松——
筷子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桌面上,出清脆却突兀的一声响。扎进林晓阳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