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转过身。
“一直在侯府揽月阁,你给我建的那个药庐,磨药的石碾下面。带在我们两个女人身上太危险,还不如放在你们侯府。”
谢渊有些佩服沈疏竹。
那些证据,他一直以为在沈疏竹手里,在周芸娘手里,在巧儿手里,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原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芸娘姐姐确实想为夫报仇,但是现在她有安身立命之所,也不想轻易涉险。等你有万全法,我们才能帮你作证。”
沈疏竹看着他,目光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谢渊从未见过的疏离。
“你既然也知道我不是你二叔的亲女儿,也知道我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们谢家这浑水里,要倒霉的也就是你们谢家的人,里面就有你自己和谢清霜,还有我姨母。”
谢渊攥紧了拳头。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他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能这般冷静?难道你没有一点波澜?那怕那点波澜是给我堂妹谢清霜的,她那般信任你。”
沈疏竹摇了摇头。
“谢渊,你需要成长起来,那怕是为你谢家满门,亦或者是你的堂妹。用我们老家的话就是——你还太嫩。”
谢渊站在医舍门口,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沈疏竹站在诊台旁边,灯在她身后,光从她肩膀两边漫出来。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渊开口。
“我该怎么办?”
沈疏竹说:“回去想,想清楚了再来。”
谢渊没有动。
“我要是想不清楚呢?”
沈疏竹说:“那就一直想,想到想清楚为止。”
谢渊转过身走了。
走出韩叶街,夜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槐树哗哗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可他心里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