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答应了。因为你老母亲生病,需要银子。因为你做了五年副将,觉得自己升得太慢,等不及了。”
赵副将趴在地上,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大,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谢渊走回来,在赵副将面前蹲下。
“你跟了我五年,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只是下毒,我可以不杀你。把你赶出侯府,让你回老家种地,这辈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可你是为了钱。为了银子,为了一个官位,你在我饮食里下了几个月的毒。你知不知道,若没有疏竹,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赵副将趴在地上,浑身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渊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所以你必须死。”
赵副将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剧烈地抖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把脸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谢渊的声音继续传下来,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
“不止你死。你把所有有关系的人都供出来,一个都不能少。西北那边谁找的你,谁给你送的银子,谁给你许的官位——全部写下来,画押。”
他顿了顿,“你若老老实实交代,你家里的人,我帮你照顾。你老母亲,我替你养老送终。你若不说——”
他没有说下去,可赵副将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赵副将趴在地上,哭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跪在谢渊面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一下,两下,三下,磕得额头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没有擦,抬起头,看着谢渊。
“侯爷,我说。我全都说。”
谢渊让人拿来纸笔,赵副将跪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了很久,写了好几页。
他把西北那边谁找的他、什么时候找的他、给了多少银子、许了什么官位、通过谁传递的消息、在哪儿接的头——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他咬破手指,按了个血手印。
谢渊接过那几张纸,一张一张地看。
看完,折好,收入袖中。
他看着赵副将,沉默了很久。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副将跪在地上,摇了摇头,眼泪又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