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在揽月阁后院的地下,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赵副将蜷缩在墙角,双手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头嵌在墙里,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移动。
他的衣裳还是被捕时那件,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几绺头散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可遮不住那双空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谢渊站在铁栏外,手里拿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赵副将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侯爷”
,可嘴唇哆嗦了几下,那两个字始终没有说出来。
他还有什么脸叫他侯爷?
谢渊没有说话,示意看守打开铁门。
看守掏出钥匙,“咔嗒”
一声开了锁,退到一旁。
谢渊走进去,把灯挂在墙上,在赵副将面前蹲下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两步。
赵副将低着头,不敢看他。
“跟了我五年。”
谢渊的声音很平静,
“战场上替我挡过刀,我记着。你的伤好了之后,我提拔你做副将,把你的月俸加了倍。你说家里老母亲生病,我让人送银子去。你说想在京城安个家,我帮你置了宅子。”
他顿了顿,
“我对你,不算薄吧?”
赵副将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抖。
“侯爷……我……我对不起您……”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刮过木头,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杀了我吧……”
谢渊看着他,没有动。
“杀你容易。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副将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
谢渊等了很久,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不想说,我替你说。”
他转过身,看着赵副将。
“西北那边的人找上你,给你银子,给你许了官位。让你在我的饮食里下毒,慢性毒,不会一下子要我的命,时间长了才会作。他们答应你,事成之后让你去西北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