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进来送药的时候,看见谢渊坐在窗前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侯爷,您想什么呢?”
谢渊接过药碗,没有喝。
“福伯,我身边这些人,这几年有没有新进来的?”
福伯想了想。
“有几个。侯爷去边关之前,账房新来了一个先生,姓赵,是刘管事介绍进来的。听说以前在户部做过书吏,后来辞了差事,到咱们府上谋了个闲差。”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说,“厨房也新来了个厨子,姓孙,是王嬷嬷的外甥。手艺还不错,侯爷您吃过他做的菜。还有马厩那边添了两个小厮,都是庄子上送来的。别的……就没什么了。”
谢渊放下药碗。
“把这几个人的底细查清楚。怎么进来的,谁介绍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府里跟谁走得近,都查。”
福伯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看见谢渊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谢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账房的赵先生,他见过几次。
四十来岁,不爱说话,见谁都客客气气的。
厨房的孙厨子,他倒是吃得出来,手艺确实不错。
这两个人,一个是刘管事介绍的,一个是王嬷嬷的外甥,都是府里的老人推荐进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
可他想起沈疏竹说的——“那人能给你的饮食里下几个月的慢性毒,还能不被人现,一定是你身边的人。
”
越信任的人,越有可能是那把刀。
福伯查了几天,把赵先生和孙厨子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他拿着一沓纸,站在谢渊面前,一页一页地念。
赵先生,大名赵明远,四十三岁,原籍青州,曾在户部做书吏,三年前辞官,经刘管事介绍进广义侯府做账房先生。
家里有一个老婆、两个儿子,都住在京城。
平日里话不多,不与人来往,下了值就回家,没什么异常。
孙厨子,大名孙大勇,三十二岁,原籍顺天府,曾在京城几家酒楼做过厨子,两年前经王嬷嬷介绍进广义侯府。
家里有一个老娘、一个老婆、一个女儿。手艺好,人缘也好,府里上下都喜欢他。
谢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赵先生辞官之前,在户部做什么?”
福伯翻了翻手里的纸。“说是做书吏,管文书。”
“谁介绍的?”
福伯愣了一下。“刘管事啊。”
“刘管事是谁介绍进来的?”
谢渊问。
福伯想了想。
“刘管事是侯爷的父亲还在世时就进了府的,算起来有二十多年了。老侯爷在的时候,他就是府里的老人。”
谢渊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二十多年的老人,按理说不会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