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打瞌睡。她敲了敲柜台,老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买什么?”
陈姨娘压低声音:“有没有……那种药?”
老头眯起眼:“哪种?”
陈姨娘的声音更低了。“能让孕妇……滑胎的。”
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
“五十两。”
陈姨娘从袖中掏出银票,放在柜台上,拿起纸包,塞进袖中,快步走了出去。
夜深了,王府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翠姨娘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婆子们在廊下守夜,有的打着瞌睡,有的小声说着话。
陈姨娘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从后门溜了出来。
她避开巡夜的婆子,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摸到翠姨娘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她闪身进去,蹲在墙根下,等了一会儿。
廊下的丫鬟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的。
婆子靠在柱子上,也睡着了。
陈姨娘从袖中摸出那包药粉,走到院角的花盆前,蹲下身,要把药粉撒进土里——
“陈姨娘?您在这儿做什么?”
一盏灯笼忽然亮起来,照在她脸上。
刘嬷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
陈姨娘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药粉洒了一地。
“我……我来看看翠姨娘……”
她的声音颤,嘴唇哆嗦着。
刘嬷嬷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包药粉。
“看翠姨娘?深更半夜,穿成这样,蹲在花盆前?”
她抬起头,看着陈姨娘,“您是来看翠姨娘的,还是来害翠姨娘的?”
陈姨娘跪在地上,浑身抖。“不是……不是的……我没有……”
刘嬷嬷没有听她解释,对身后的婆子说:“把她带到正院去。王妃等着呢。”
两个婆子上前,把陈姨娘从地上架起来。陈姨娘的腿都软了,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我没有……我没有害她……你们冤枉我……”
秦王妃坐在正厅里,手里端着茶盏,面色平静。陈姨娘跪在地上,浑身抖,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