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愣住了:“为什么?”
“他还要用我的名声。
”
沈疏竹的声音淡淡的,“摄政王府的大小姐是女神医,说出去,他有面子。关了我,他怎么跟外面解释?”
玲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继续整理药材。
谢擎苍从清月阁出来,气还没消。
他站在回廊上喘了几口气,转身往翠姨娘的院子走去。
翠姨娘的院子在后院西侧,不大,却很清幽。
他到的时候,丫鬟婆子们正在廊下守着,看见他来,连忙行礼。
“姨娘呢?”
他问。
丫鬟低着头,声音很轻:“姨娘睡着了。”
谢擎苍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翠姨娘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朝着墙,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丫鬟目送他离开,才轻轻关上门。
屋里,翠姨娘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她没有睡着。
从谢擎苍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她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声很重,带着风,像是谁欠了他银子。她不想见他。
从她进府的第一天,就不想见他。
这个府里,有太多女人,她是其中一个。
她不想当其中一个,可她没有办法。
娘说,等你长大了,嫁个壮的、能干活的,不让你饿肚子就行。
她长大了,也找了一个不会让她饿肚子的男人,却只能做妾,妾算嫁人吗?
只能算这个男人的奴婢吧,这个男人有很多她这样的奴婢,翠姨娘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她想起家乡的水田,想起春天插秧时水里倒映的蓝天,想起娘站在田埂上喊她回家吃饭。
那时候日子苦,可心里是甜的。
现在不苦了,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
丫鬟在门外守了许久,听见屋里没有动静,以为她真的睡着了,便退到廊下,和婆子小声说话。
翠姨娘翻了个身,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动了动,像小鱼吐泡泡,轻轻的,痒痒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孩子,娘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