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针地绣花。看见沈疏竹进来,她放下绣绷,站起身,福了福身。“沈姐姐。”
沈疏竹看着她——脸色比上次好多了,眼睛也有光了。装疯的时候,那双眼睛是死的。现在,活了。
“躺下吧。今天施针。”
沈疏竹从药箱里取出金针。
林婉娘依言躺下,闭上眼。沈疏竹一针一针扎下去,稳而准。林婉娘没有喊疼,只是静静地躺着,睫毛微微颤动。
扎完针,沈疏竹收了金针。“感觉怎么样?”
林婉娘睁开眼,目光清亮。“头没那么重了。心里也轻松了些。”
沈疏竹点了点头。“再施几次针,就能停药了。”
林婉娘坐起身,看着她,忽然问:“沈姐姐,我以后……还能嫁人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林夫人站在门口,眼泪涌出来。
沈疏竹看着林婉娘,沉默了一会儿。“能。”
林婉娘的眼泪涌出来。她低下头,攥紧绣绷,没有说话。
沈疏竹站起身,收拾药箱。“好好养着。过几日,我再来。”
林夫人送沈疏竹出来,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沈姑娘,婉娘的病,多亏了你。”
沈疏竹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林夫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姑娘,晴儿那边……还顺利吗?”
沈疏竹看着她。“药还在下。再等几日,就能收网了。”
林夫人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回到清月阁,沈疏竹在廊下坐下。玲珑端来茶,放在她手边。
“小姐,您今天跟林婉娘说‘能’,是真的能,还是安慰她?”
沈疏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真的能。”
玲珑愣了一下:“可她被沈珏那样……”
沈疏竹放下茶盏,看着她。“她被沈珏摸了,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她就不脏。不脏,为什么不能嫁人?”
玲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疏竹望着院子里的竹子,目光平静。
“这世上,对女子太苛刻了。被欺负了,说是女子的错;被糟蹋了,说是女子不洁。可错的是欺负人的那个,不是被欺负的那个。”
玲珑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小姐,您说得对。”
沈疏竹没有接话,继续喝茶。
窗外暮色渐深,清月阁的灯火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