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推门出去。
刘嬷嬷跟在身后,轻轻带上门。
热水已经备好。
沈疏竹泡在浴桶里,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
密室那些日子,没有窗,分不清昼夜。
只有墙角那盏长明灯,日日夜夜燃着,把满墙的画照得明明灭灭。
她每晚都靠墙坐着,不敢睡沉。
怕谢擎苍忽然进来。
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睁开眼,看着氤氲的水汽,看着窗外的暮色,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谢擎苍把她放出来,不是为了善待她,而是要用这个“女儿”
的身份,把她拴在身边,慢慢折磨。
她必须打起精神。
沐浴完毕,沈疏竹换上干净的衣裳,躺到床上。
被褥确实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窗纱是淡青色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沈疏竹望着那光影,忽然想起广义侯府的药庐。
想起那张小榻。
想起那个总是不请自来、站在窗外看她的人。
他现在在做什么?
知道她出来了吗?
沈疏竹闭上眼,把那念头压下去。
姨母说得对,今晚什么都不想,只管好好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很快,呼吸便平稳下来。
秦王妃回到正院,在窗前坐下。
刘嬷嬷端来一盏热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王妃,您也早些歇着吧。”
秦王妃摇了摇头。
“睡不着。”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看着窗外的月色。
“嬷嬷,你说,那孩子能挺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