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双精明的眼珠子却滴溜溜一转,直直地黏在中间那辆青帷马车上。
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里边是……?”
谢渊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随即,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赵管事探究的视线。
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郑重与疏离。
“是。乃我故友遗孀,冷周氏。兄长临终托付,谢渊带回京中照料。”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说给别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哦,原是冷夫人。”
赵管事立马收敛神色,换上一副得体的同情与敬重。
“夫人已吩咐收拾好了客院,定会好生照料,请小侯爷与夫人放心,这就随老奴回王府吧。”
“不必。”
谢渊拒绝得干脆。
“这是我故友遗孀,我不想麻烦王妃婶婶。这次还是住自家侯府好啦,反正摄政王府和侯府也就一墙之隔,来往方便。”
赵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渊会这么说,但也不敢多劝,只得讪讪应下。
车厢内。
玲珑扭头看了一眼沈疏竹,眉头微蹙。
“小姐,没有住一起会不会不好行事?”
沈疏竹依旧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会。”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也就一墙之隔,初时离得远些也好,慢慢筹谋。”
太近了,容易被那只老狐狸嗅出端倪。
远一点,才好磨刀。
车帘内,沈疏竹唇角的弧度渐渐染上几分冰冷与讥诮。
冷夫人。
故友遗孀。
临终托付。
一个个冠冕堂皇的称呼,一层层看似牢不可破的身份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