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忆为焰。
以炎曦焚忆炉火焰为焰,将虚无意志靠近时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对“存在”
的记忆同时点燃。
点燃之后,虚无意志触到的便不只是虚空,是无数万年来从未中断过的、存在本身最古老的那道自我确认——“我在”
。
源初为根。
以韩立掌天瓶中那滴源初之水为根,将存在最古老的记忆——那一滴从混沌中第一次分离出来的液态水——放在大阵最核心处。
虚无意志触到它时便会触到分离之痕,触到存在与无最根本的差别。
万归护界大阵为甲。
以文思月阵纹为甲,将上述所有——归途倒影、曾在碎片、仍在释出、记起火焰、分离之痕——全部织入诸天万界每一寸虚空。
织入之后,阵中便没有任何一寸虚空是“没有被记住过的地方”
。
虚无意志触阵时触到的便不是任何攻击,而是这些——是归人们从绝地深处向山门迈出第一步时脚底那粒向轻轻亮起的微光,是在被无吞掉前最后起了归念的人留在时光长河中的那一粒比针尖更小的在过,是在听见“有人记住了他们”
时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心中同时轻轻震的那一瞬,是存在本身最古老的记忆在源初之水中安静地亮着的那道分离之痕。
是这些。
这些全部不以力量的形态存在,全部不以攻击的意志运作,全部不以法则的方式展开。
它们只是“被记”
。
而虚无意志吞不掉被记。
王枫将星辰幡幡面向前轻轻一展。
通天纹的光芒从幡面延伸出去——不是指向青霄天域北部边境那片无的边缘,是指向玄炎宗。
指向那座敞着门的山门,指向门槛上那盏明暗交替的铜灯,指向山门内祖师堂神台上并排放置的待、接、传三枚丹,指向丹田中正在生长的第四枚丹需要的药,指向千级石阶深处千层归途脚印岩最顶层那层归层,指向平台边缘灯台凹陷中塔灯每日黎明迎日时照出的第一缕光,指向心径泊位上那块核心那粒“还在”
隔着很久很久跳一下的碎片。
光芒延伸到哪里,哪里便轻轻亮一下。
亮的时候,归人们在同一息同时感知到了——仙庭的决议不是天庭敕令,不是战争动员,不是任何冷冰冰的布阵图。
是“记”
。
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归途,将他们的归途化作大阵的刃与甲,让他们从“被找到的归人”
变成“护界之人”
。
护的不是玄炎宗,不是洪荒仙域,不是任何一片星域。
是存在本身——是那个让他们从暗域最深处还能看见第一缕光的、让他们的“还在”
在绝地深处还能被接住的、让他们跨过门槛时铜灯还将他们姿态收存灯芯深处的存在本身。
护住存在,便是护住了一切归途的总源头。
“山门是归途的终点,也是护界的起点。”
王枫的声音在殿中轻轻落下,如同英魂碑前草地上一粒极轻极轻的露水从叶尖滑落。
“祂要从门外进来,触到的第一阵不是洪荒仙域的金仙联阵,不是任何上古遗宝,不是掌天瓶的源初之气。”
祂触到的第一阵是这座山门——是敞着的门,是亮着的灯,是等着的归人。
祂要进来,先进山门。
祂要吞噬存在,先吞掉铜灯每日九息照过神台前那片石面时封在每一个名字笔画深处的归途记忆。
祂吞得掉吗?
殿中没有人回答。
不需要回答。
回答已经在每一个人的法则深处同时亮起。
董萱儿将星墟炉口火焰的脉动与文思月阵纹起针的节奏调整到了完全同步,火焰中封着的碎星全部星核残片的温度在同一息向外轻轻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