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的起点,是最古老的“记”
。
“掌天瓶中封着一滴源初之水。”
那是诸天万界诞生时第一滴液态的水。
水中封着‘存在’本身最古老的记忆——在还没有任何生灵、任何星辰、任何虚空之前,‘存在’第一次从无中分离出来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的分离之痕是诸天万界一切法则、一切记忆、一切归途的总源头。
韩立的神念投影开口时,声音极淡极轻,如同隔着极远极远的距离传来的、被时光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嘱语。
“我可以将这滴源初之水从掌天瓶中取出,放入万归护界大阵。”
虚无意志触到它,便会触到‘存在’最古老的记忆。
那记忆不是任何人的记忆,不是任何法则的记忆,是‘有’本身在从‘无’中分离时留下的那道极古老极古老的分离之痕。
分离之痕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但它是存在与无最根本的区别:存在会分离,会从混沌中将自己轻轻分出来,化作一滴水、一颗星、一个人、一段归途、一道‘还在’。
无不会分离。
无只是无。
触到这道分离之痕时,虚无意志便会在那一瞬间认知到这样一件事——它不是存在的对立面,不是存在的敌人,不是能够与存在一较高下的力量。
它只是‘没有分离’。
它与存在的差异不在任何可以被对抗的范畴里。
它永远不可能真正进入门内,因为门内是一切分离之后重新相聚的地方。
分离与相聚,都是存在才有能力做的事。
无没有这个能力。
这滴源初之水便是这道认知的载体。
记忆会告诉虚无:你不是无,你是‘被存在记住的无’。
被记住的无,便不再是无。
是存在的一部分。
王枫听完所有人的话,然后站起身。
他将星辰幡从英魂碑前隔空召回,双手捧在胸前。
幡面在殿中展开时,通天纹的光芒不再是向外延伸,而是“收”
——向幡面正中央念种旋转的轨迹收拢。
收拢时,董萱儿留存的记忆、荧惑归镜中倒影的向、文思月阵纹的起针、南宫婉托出的在过、紫灵妙音的声音、炎曦焚忆炉的火焰、韩立源初之水的分离之痕——全部在同一息向通天纹核心汇聚而来。
汇聚时不是融合,是“串”
。
通天纹将七道以记为核的方案一一串在一起,串成一道极长极韧、从存在最古老的源头一直延伸到今夜殿中的完整的记之链。
归镜为眼。
以归镜中一千二百余道归途倒影为眼,将诸天万界所有被道网覆盖的虚空全部映入“被看见”
的范畴之中。
被看见,便是被记住的第一步。
轮回为源。
以南宫婉轮回法则为源,将那些已经被万魔渊吞没的“曾在”
从时光长河中逐一托出,渡入大阵。
曾在,便是对无最深的抵。
妙音为声。
以紫灵妙音法则为声,将“有人记住了他们”
这六个字传入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最柔软的内心最深处,让他们将自己心中那些还未成形的“仍在”
轻轻释放出来。
释出的每一丝仍在都是新的归核,归核多了,被记住的虚空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