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走后的位置不是虚空,是“无”
。
无中不适用诸天万界任何法则,包括神识探查、仙光护体、法则攻击、空间跃迁。
进入无的所有存在都会被从存在本底上揭掉,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
。
仙宫三批探查弟子已全部失联。
殿中没有人问“那是什么”
。
所有人都在同一息感知到了——是天帝封印中那道存无之缝。
他们都读过天帝残片中的记录,都知道无数万年前天帝以全部修为将虚无魔神封在缝的那一侧,都知道缝在无数万年中靠天帝的守护之意向外偏转。
他们不知道的是缝已经开始向内偏转了。
今夜知道了。
“天机阁主。”
王枫转向传讯阵中一道极苍老的连线。
天机阁主的声音隔了整整九息才传来。
每一息在传讯阵中都极沉极稳,如同有人将九粒铁砂一粒一粒投入深井,每一粒落到底了才投下一粒。
他在用残余寿元推演。
推演的不是魔神的全部,不是封印何时崩塌,不是诸天万界的存亡。
他只是以天机阁历代阁主传承下来的推演之法,以自己仅存的三分之一寿元为代价,将那道存无之缝向内偏转的轨迹向前推演了一步。
一步就够了。
九息后他的声音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音都更苍老。
“仙帝,老朽推演到了。”
殿中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魔神此次渗透并非全面入侵,是‘看’。”
祂的真身仍被封在存无之缝那一侧,封印的本体——天帝以全部修为在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面上编织的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法则之索——只有最边缘的第一道索的末端出现了比丝更细的一道裂隙。
这道裂隙不是被魔神破开的,是索自己老了。
无数万年承受界面的全部重量,它的法则纤维在末端最细处断了一根比尘埃更小的丝。
“那一根丝断开之后,缝的界面在那一小片区域不再被法则之索完全绷紧。”
界面从紧绷变成松弛的那一瞬,缝中那片‘若无若有’的区域向存在这一侧轻轻塌了一丝。
塌出来的那一丝极小,小到诸天万界任何尺度都不足以衡量——但够魔神将祂极小极小的一丝意志从那道裂隙中轻轻渗进来。
渗进来的不是力量,不是分身,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作‘攻击’的东西。
是‘问’。
祂将自己一丝意志化作一道比尘埃更小的问,从封印裂隙中渗入诸天万界,渗入的地方恰好是存在边界最薄、温度最低、最没有‘被记住’的青霄天域北部边境。
“问什么?”
“问——门内还有光吗。”
殿中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天机阁主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丝问渗入诸天万界后,不是以意志的形态存在,是以‘无’的形态存在。”
问本身是魔神意志的一部分,而魔神的意志本身就是纯粹的虚无。
虚无意志在诸天万界中维持其‘不存在’的形态,便需要将周围的‘存在’一件一件抽走。
不是为了增强力量,是‘存在’对虚无本身是不可承受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