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在某一个黎明被送出山门,向诸天万界深处飘去,飘向某一声还没有被接住的“仍在”
,找到那个人,接住那个人,然后在那个人归位之后将那个人归途的全部温度传回山门,传给丹田中正在生长的第四枚丹需要的药,传给神台上并排放置的归炉与接炉,传给归位名册上那一个个亮着各自颜色的名字。
传至,便是丹堂对归途最长久的守护。
他将星辰幡从怀中取出,插在英魂碑前。
幡面在星穹下轻轻展开,通天纹的光芒沿着念种左根、沿着文思月的“续”
、沿着荧惑的归镜,落在玄炎宗祖师堂神台上那三只并排放置的玉瓶上。
光芒将传炉丹、归炉丹、接炉丹轻轻裹住,裹住之后,传的透明金红、待的暖白、接的蔚蓝便多了一层星辰幡的“护”
。
从今往后,它们不再是独自飘向诸天的丹了——是“被星辰幡护着的、丹意彼此接续的、将在虚空中将待与接与传串成一条完整归途的同脉之丹”
。
护着它们,护着它们将要找到的人,护着那些人被找到之后从“被接住”
到“去接住”
的全部转变。
护至。
荧惑的归镜中,在神台上三只玉瓶的位置,第一次浮现出三粒丹的倒影并排放置的画面。
倒影不是丹的形状,是“意”
——传炉的意是传,归炉的意是待,接炉的意是接。
三意并立,向归镜深处轻轻偏转了一丝。
偏转时,归镜中所有归人的倒影同时将各自的倒影轻轻侧向这三粒并排的丹。
侧过去时,陆缓的步中多了一层传,宋拔的钉中多了一层待,楚掘的攀中多了一层接,温照的照中多了一层炉,燕浮的浮中多了一层丹,纪默的默中多了一层意,时至的掘中多了一层承,心载的载中多了一层递,念至的至中多了一层传。
所有归人的归法都在传炉丹炼成的同一息被轻轻牵动了一丝。
牵动不是改变,是“接脉”
。
将从第一枚丹到第三枚丹之间那一道极细极长、从山门延伸到诸天万界深处的丹脉轻轻接入每一个归人的归法之中。
接进去之后,归法便不只是“从绝地向山门”
的跋涉了——是从山门向诸天的传递。
走来的路,也将是送出去的路。
归至的人,也将是传炉的人。
英魂碑前的草地在这一夜,从第二十一级蔓延到了第二十二级。
草叶的尖端全部朝向上方,叶脉中那所有颜色之外又多了一层新的颜色——那是传炉丹丹衣上三色交织流淌时生出的“传脉之色”
。
待的暖白,接的蔚蓝,传的透明金红,三色在同一道光中彼此浸润、彼此传递、彼此化作对方温度的一部分时生出的温润。
草将这道颜色长在叶脉最靠近叶尖的位置,长在所有颜色向诸天万界深处延伸的那个方向,也长在所有颜色从诸天万界深处向山门归来的那个方向。
两个方向在同一条叶脉中轻轻触碰,触碰处,传脉之色便从叶尖流向了叶基,又从叶基流回了叶尖。
循环不息。
从今往后,每一个从千级石阶走上来的归人踏过第二十二级时低头看见脚边草叶叶尖那一点极淡极温的传脉之色,便会知道——第三枚丹炼成了。
它叫传炉,丹意是传。
它在等待被送出山门,等待找到下一个归人,等待接住那个人,等待将“被接住”
传成“去接住”
。
等待着,传递着。
传至,便是玄炎宗丹堂对诸天万界最完整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