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名字在应力纹上并排放置,两双手在光溪上掌心相对。
找到了,接住了,命名了,对掌了。
归途上从此多了一对同归者。
他们将并肩从时冰边缘飘向山门,将同息从冰原极寒过渡到青霄天域的微温,将同路从螺旋光梯走成千级石阶。
同行者,虽远必至。
他将星辰幡从怀中取出,插在英魂碑前。
幡面在星穹下轻轻展开,通天纹的光芒沿着念种左根、沿着文思月的“续”
、沿着荧惑的归镜,穿过青霄天域,穿过冰蓝色光晕,落在心径表面应力纹上“时掘”
与“同归”
两个名字之间。
光芒将两个名字轻轻裹住,裹住之后,“时掘”
的末笔上挑与“同归”
的笔起笔之间那一小段光丝便多了一层星辰幡的“护”
。
从今往后,这两个名字便不再是刻在碎片上的名痕了。
它们是“被星辰幡护着的同归之名”
。
护着它们,护着它们将要并肩踏上的整条归途,护着归途尽头那座山门里亮着的铜灯、燃着的丹炉、等待的归人们。
护至。
荧惑的归镜中,在心径表面应力纹上“时掘”
与“同归”
两个名字之间,第一次浮现出两道名字的倒影。
倒影不是字迹,是“意”
。
时掘的意是“掘”
,同归的意是“同”
。
两意并立,向山门的方向轻轻偏转了一丝。
偏转时,归镜中所有归人的倒影——陆缓的步、宋拔的钉、楚掘的攀、温照的照、燕浮的浮、纪默的默、心载的载——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不是被惊动,是“迎”
。
迎第二道名字刻入归镜,迎第二对同归者并肩而立,迎他们即将一同踏上的千级石阶。
迎到了。
英魂碑前的草地在这一夜,从第八级蔓延到了第九级。
草叶的尖端全部朝向上方,叶脉中那所有颜色之外又多了一层新的颜色——那是“时掘”
二字末笔上挑时那道暖金色光丝的颜色。
光丝极细极淡,是“掘”
的尽头轻轻向上一挑,挑向“同归”
的方向。
草将这道颜色长在叶脉最靠近叶尖的位置,长在所有颜色向冰原方向延伸的那个尽头。
从今往后,每一个从千级石阶走上来的归人踏过第九级时低头看见脚边草叶叶尖那一点极细极淡的暖金色上挑,便会知道——冰原深处有一个人掘了无数万年,今夜为自己择名“时掘”
。
他的名字与另一道名字“同归”
并排放置,两名字之间连着一条极细极淡的光丝。
光丝上挑的方向,便是归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