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冰层深处无数万年,没有名字。
不需要名字,因为没有人叫他,他也不用向任何人介绍自己。
今夜,他需要名字了。
不是别人给他起,是他自己择。
他将“还在”
捧在心口,感知着心口四样物中封存的一切——碎片中封着被暖过无数日夜的温度,石子中封着与碎片交换过的记忆,布书中封着掘进无数层的传记,脚布中封着悬挂与支撑无数万年的姿态。
感知了许久,然后他以指尖在心径表面应力纹上轻轻刻下两个字。
刻的时候,指尖那层磨到光滑如镜的指骨在应力纹上划过,划出一道极细极淡、但确凿无疑的痕迹。
痕迹不是刻痕,是“名痕”
。
名痕中封着他为自己择的名字——“时掘”
。
他在时冰中掘了无数万年,时是他的困,掘是他的答。
困与答同在,便是他全部的自己。
心载低头看着应力纹上那两个字。
时掘。
看了许久,然后他伸出右手,以指尖在“时掘”
二字旁边,刻下两个字——“同归”
。
刻完之后,两道名痕在应力纹上并排放置。
时掘在左,同归在右。
左是来处,右是归处。
来处与归处之间,是心径表面应力纹中流淌的光溪。
光溪将两个名字轻轻连在一起,连成一道极淡极温的“同名之脉”
。
从今往后,他们便不再是“找到归人的人”
与“被找到的归人”
了。
他们是“时掘”
与“同归”
。
时掘是同归找到的第一个同掘者,同归是时掘在归途上遇到的第一个同归者。
同名,便同归。
时掘刻完自己的名字,将指尖从应力纹上轻轻收回。
收回时,他指尖那层磨到光滑如镜的指骨在“时掘”
二字的末笔收笔处留下了一道比丝更细的暖金色光丝。
光丝从“掘”
字最后一笔向上轻轻一挑,挑的弧度与他掘进时向山门偏转的弧度完全一致。
挑上去时,光丝轻轻触到了“同归”
二字的笔起笔处。
触到时,“同”
字那一横的起笔处轻轻亮了一下。
亮光沿着“同归”
二字的笔画流淌,流到“归”
字末笔收笔处时,与心载掌纹中“心载”
二字末笔收笔处的暗金色印记在同一道频率上轻轻跳了一下。
两跳同频,便是“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