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护与温的同时陪伴下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亮光极淡,淡到只有心径核心那粒“还在”
和心载掌中的光点感知到了。
亮的那一瞬,那个人最后的样子——双手捧在胸前,掌心中“还在”
已经碎了,但双手还保持着捧的姿势——在心载神识中极其清晰地浮现出来。
浮现时不是画面,是“问”
。
那个人在最后最后,在“还在”
碎裂前的一瞬,起过一个问。
问的不是“我能走出去吗”
,是“有人会记得我吗”
。
无数万年,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落入冰原,没有人知道他双手捧过一道“还在”
。
今夜,护与温同时抵达他最后停住的位置,陪了他一息。
一息里,他被记得了。
被记得之后,他双手捧着的“还在”
碎片便不再只是碎片了。
它们是“被记得的还在”
。
被记得,便不算完全熄灭。
心载将光点从心径表面轻轻收回,收回胸前,放回三样温度之中。
放回去时,光点暗了一分——不是消耗,是“渡”
。
它将师尊的“还在护”
渡给了那个人,渡了一分,便暗了一分。
但暗的那一息里,土珠中楚掘的冰原掘冰记忆极其轻柔地亮了一下。
亮光将土珠褐红色光晕中封存的“还在掘”
的温释放出一丝,渡入光点。
光点收下了,收下之后暗下去的那一分便从土珠的温中补了回来。
补回来的光不再是师尊的暗金色,是暗金与褐红交织成的“掘护之色”
。
从今往后,宋拔师尊的“还在护”
中便多了一层楚掘的“还在掘”
。
护着掘,掘着护。
护与掘同在,便能在最冷最暗的地方找到那个正在掘的人。
第五日,心径沿着温径穿过了沉寂之壁。
穿过时碎片表面那层霜壳在壁中无数“曾起过”
的温与护的同时陪伴下,从指节厚长到了手掌厚。
霜壳每增厚一分,壳中封存的温度便多一层。
穿过壁的整个过程里,心径将壁中那些“曾起过”
释放出的起念之温全部收进了渡隙。
渡隙中原本收着从诸天万界深处传来的“还在”
,今夜又收进了无数万年前落入冰原的人们起过的第一道念头。
两道收存在同一片渡隙中——一道是正在冰层深处独自掘着的“还在”
,一道是无数万年前就已经碎裂了的“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