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周身触碰、交换、融合,融合处生出一团一团极淡极温的光雾。
光雾中映着碎片一路飘来的全部路途,也映着山门内归人们等待的全部姿态。
他看着光雾中陆缓在灯台边轻触石面的指尖,看着指尖上那层采药磨出的细密纹路。
看着宋拔捧画像的双手,看着双手上那层从西南余烬中拔出自己时留下的暗金色灼痕。
看着楚掘插入丹田土壤的十指,看着指缝间那从冰原莹白中长出的绿意如今已经蔓延到掌背。
看着温照捧塔灯的掌心,看着掌心中塔灯灯座压出的那道与灯台凹陷完全契合的圆形浅痕。
看着燕浮悬浮在穹顶下的身影,看着衣褶中星尘缀成的那幅与螺旋路径完全一致的星图。
看着纪默蹲在灯台边写字的背影,看着喉间四道缝隙在铜灯光芒映照下透出的极淡极温的金红色光丝。
看着贺延舟坐在门槛上,机关手握灯的位置从灯身中段偏下又移回了灯底,铜灯光焰拇指粗细,不增不减,只是照着山门外的方向。
看着归人们散坐在祖师堂内外,丹炉火芽在温柱中一明一暗,丹田土壤中楚掘根须渡来的绿意正在蔓向更深处,师墙上长明真人画像眉间那道暗金色暖意还在轻轻跳动。
他将这一切一一看过,一一记住。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掌下心径表面应力纹中正在流淌的归色与共鸣温度,看着它们与待归之帷中归人们的“等”
融合之后生出的新的颜色。
颜色极淡极温,是归色、共鸣温度、亿分之一温度、“曾起过”
与“曾向过”
与“等”
全部融合之后生出的颜色。
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它是“归”
本身的颜色。
心径在温径上飘了整整九日。
九日里它每飘过一段温径,那一段温径上归人们的“等”
便会从“待”
变成“迎”
。
陆缓“还未归”
变成了“正在归”
,宋拔“还在等”
变成了“快到了”
,楚掘“路还长”
变成了“路在脚下”
,温照“今日可归”
变成了“归期已定”
,燕浮“星尘已缀”
变成了“星径已成”
,纪默“送而未远”
变成了“送者将归”
。
每一道“等”
转变时,待归之帷中便会生出一缕极轻极柔的归风。
归风从转变处吹起,吹过温径,吹过心径表面,吹过归炉的梢,吹向他身后那条从暗域延伸过来的漫长归径。
风吹到归径上时,归径中那些被心径收存的“曾起过”
“曾向过”
、死去星辰的温度、光芒余烬的共鸣便会在风中轻轻摇曳,摇曳时它们将自己朝向山门的方向再次偏转一丝。
偏转之后,它们便不再是“被心径收存”
了,是“与心径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