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的三成本源在注视被分散的过程中被剑身上的裂纹切割、分离、斩落。
不是天帝斩的,是“还在”
斩的。
魔神注视“还在”
,“还在”
便以“被注视”
斩落它的本源。
王枫将这一剑记住了,记在自己右臂那道与“归”
字结并排的新线里。
那道线是紫灵在他从坠星谷归来时以银光缠上的,线上还留着她的温度。
从今往后,他每一次抬起右臂,那条线都会轻轻绷紧——不是束缚,是“递”
。
递向需要被守护的方向,递向魔神正在注视的方向,递向所有“还在”
的方向。
封印松开了第七寸。
第七寸中封存的是“封”
。
天帝将魔神本体封印于天外的那道手诀。
不是七十二道开炉手诀中的任何一道,不是任何法门,不是任何神通。
是“放”
。
天帝将凡铁长剑从魔神注视的方向收回,将剑身上被斩落的三成本源轻轻抖落,抖入虚空深处。
然后将剑插在虚空正中央——不是插向魔神,是插在自己与魔神之间。
剑插入虚空的瞬间,剑身上那无数道被注视穿透的裂纹同时亮了一下。
裂纹中渗出的不是剑光,是“还在”
的光。
器阁阁主叩时额头触地的闷响,孩子梦里喊的那声“师父”
,歪脖子树下青石上模糊的“等”
字,小仙哼唱的采莲曲,白鹤掠过殿顶的影子。
这些“还在”
从裂纹中渗出,在剑身周围编织成一道极淡极透、几乎看不见的屏障。
屏障不是挡魔神,是“隔”
。
隔开魔神的注视与被注视的一切。
魔神的本体被封在屏障之外,它的注视还能穿透进来,但穿透进来时已经被屏障中无数“还在”
分散、过滤、柔化。
注视还在,但注视不再是吞噬。
天帝将剑留在那里,自己转身走回天庭。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剑会替他守着。
那把凡铁长剑在虚空中插了三万年。
今夜,王枫感知到了它——不是感知到剑的位置,是感知到剑身上那无数道裂纹中渗出的“还在”
的光。
光中有一道极其熟悉的温度,是墨老断刀刀镡内侧那个“七”
字的温度。
墨老在黑煞军西北戍卫队时的佩刀,刀镡内侧刻着一个“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