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护住了,护到今夜被人接走。
它走后,“护”
字留下,替它继续护着这片渊底。
护到下一个闯入者来,护到帝兵重新展开的那一天,护到虚无魔神的本体从封印中彻底苏醒、现万魔渊底亮着一片它侵蚀不掉的光。
第八息。
荧惑将道网从幡面周围收回。
不是撤网,是“放”
。
他将网中七百年无名的执念分出三百道,编成一道极细极轻的穗子,系在幡面边缘。
穗子垂落的瞬间,幡面三千六百万道丝线同时轻轻颤了一下——不是被增加了重量,是“被陪”
。
荧惑的执念系在幡面边缘,不是负担,是“同在”
。
从今往后,星辰幡每一次展开,幡面边缘都会飘着一道极淡极轻的穗影。
那不是幡穗,是“荧惑穗”
。
它不会光,不会脉动,只是飘着。
飘成一道极其简单的意念——“我在这里。”
第九息。
两人一幡开始上浮。
不是冲,是“升”
。
幡面飞在最前,初织光照亮上升的通道。
炎辰居中,眉心两团火焰交替脉动,与幡面的颤动完全同步。
荧惑在最后,道网收成人形,但网中那三百道编成穗子的执念还留在幡面边缘,如同一只手轻轻牵着幡角。
魔神气息缩在裂隙边缘,看着这一幡二人从渊底缓缓升起。
它没有阻拦,没有追踪,甚至没有动。
因为它看见了幡面正中央那个“护”
字,看见了“护”
字中一千二百万道守护层层叠叠,看见了最核心的那道守护——天帝初织幡面时指尖的温度。
它不会在没弄清楚这道温度是否还具备斩落它本源的力量之前贸然出手。
三万年它从一缕虚无之息重新凝聚成有微弱意识的“存在”
,用了太久太久。
它赌不起。
第十息。
两人一幡破出裂隙,回到万魔渊边缘。
幡面破出的瞬间,碎星荒原的夜色中那颗从光海里落下的最小星辰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被幡面的初织光照亮,是“迎”
。
它迎这面沉入渊底无数日夜的幡面归来,迎它重新看见星空,迎它即将归位于星辰幡雏形之中。
幡面在星光下轻轻展开——三尺长的幡面,三千六百万道丝线,正中央一个由一千二百万道守护叠成的“护”
字,边缘系着荧惑三百道执念编成的穗影。
它在万魔渊底沉睡了太久太久,今夜第一次在星空下展开。
展开的瞬间,它感知到了——英魂碑的方向,有一面与它同源的幡正在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