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弯曲处移开,落在幡杆表面。
“但它还在找。
三万年来,每一个月晦之夜,万魔渊裂隙收缩三寸,魔气潮汐从渊底涌出——那不是释放,是‘搜寻’。
魔神的虚无之息借着每一次潮汐向外搜寻,搜寻幡杆的气息,搜寻胎基的气息,搜寻帝血的气息。
它搜寻了三万年,一无所获。
直到九日前,荧惑和炎辰冲入裂隙,取走了幡面最深处那三百道气运丝线。”
荧惑的道网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明”
。
他七百年暗堂生涯中无数次潜入敌后取回情报,每一次取回情报后敌方都会现情报失窃,然后疯狂反扑。
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
九日前他从万魔渊取走三百道丝线,魔神的虚无之息一定已经感知到了——不是感知到丝线被取走,是感知到“有人来了”
。
三万年,万魔渊从未有过闯入者。
九日前第一次有人冲入裂隙、沉入渊底、触碰幡面、取走丝线,然后全身而退。
虚无之息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只需要知道“有人来了”
,就足够了。
炎辰眉心的两团火焰在荧惑道网震动的同时停止了交替脉动,同时亮起。
不是警觉,是“应”
。
“荧惑,我们九日前留下的那三百盏小灯——从万魔渊边缘一路铺到古战场尽头——现在还在亮吗?”
荧惑将道网从人形中铺展出极小的一角,沿归途的方向延伸出去。
一息,两息,三息。
第三息,他感知到了。
那无数盏小灯还在亮,但亮的数量少了。
九日前他们归来时铺下的灯,从万魔渊边缘到古战场尽头有无数盏,此刻他沿原路感知过去,最靠近万魔渊的三盏已经灭了。
不是燃尽,是“被吞”
。
灯还在,光没了。
有什么东西从万魔渊方向沿着他们归来的路,一盏一盏吞掉了灯的光。
“灭了。”
荧惑收回道网,“最靠近渊边的三盏。不是燃尽,是光被吞了。”
碑前寂静了一息。
第二息,王枫将星辰幡从膝上捧起,站起身,走到英魂碑背面。
七人跟随他起身,围成半圆。
碑背面刻着六行名字——第一行荧惑,第六行董萱儿。
在第六行下方,有一片空白的石面。
王枫以指为笔,在空白处刻下三个字:万魔渊。
字迹刻入石面的瞬间,整座英魂碑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碑在震,是碑基深处那块三万年前天帝亲手渡入火种的矿石在震。
它感知到了主人刻下的第一个出征地名,感知到这个地名与天帝三万年前独自站在万魔渊边缘、将幡面抛入深渊时心中默念的是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