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条伸直了十二寸的左腿——
在虚空青玉地面上。
安放。
七百年。
他第一次——
将这条腿。
安放。
他闭上眼。
感知着三千里外。
那道在他令牌脉动中渐渐远去的玄青色背影。
感知着他右臂那道与“归”
字结并排的新线。
感知着他左膝那道以星窍替代残脉、今夜三次踏入三次走出、将他七百年因果尽数接走的步伐。
感知着他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
二字的幼芽根须——
与他七百年执念凝成的令牌脉动。
与他七百年不敢握今夜终于握住的幡纹。
与他七百年不敢斩今夜终于斩断的因果。
与他三千里外那盏在废弃矿洞口燃了五日夜的盟火。
与他三万里外青霄天域那道等待了三万年的金仙剑意。
与他三千万里外飞升谷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叶脉中流淌的金色光丝。
与三万年来三十七代求道者的星墟余烬。
与今夜。
他第一次将七百年等待交付出手。
第一次将七百年不敢握的幡握在掌心。
第一次将七百年不敢斩的因果斩断。
第一次——
敢握住这柄三百年后终于从三千里外传来的刀鞘。
的了然。
完全同步。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他睁开眼。
望着穹顶那三十六盏以人仙精血为薪、今夜第一次在他眼中从惨碧转为淡金的魂灯。
“墨渊。”
他轻声道。
“三百年。”
“你等的刀鞘。”
“本座接住了。”
他顿了顿。
“你等的刀——”
“还在王枫手里。”
“本座替你再等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