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陈九。”
“三百年前,碎星荒原丙字号矿营。”
“挖了二十年的矿。”
“逃出去那天。”
“什么都没带。”
他顿了顿。
“只带了一柄凿子。”
——
墨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柄刻着“陈”
字的凿子。
放在掌心。
月光下。
锤柄上那个被三百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姓氏——
在陈九后人面前。
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光。
是温度。
是三百年前,陈姓铁匠将凿子塞进他掌心时——
炉火的余温。
中年男子低头。
他看着这柄凿子。
看着锤柄上那个“陈”
字。
三百年。
他第一次——
见到祖父锻了一辈子、临死前都没能带回故土的凿子。
他翻身下马。
跪在墨老面前。
以额头触地。
“前辈。”
他哑声道。
“这柄凿子。”
“是祖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