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韩弃
王枫在内府入口停下。
他没有立刻迈出那道门槛。
只是将怀中那枚韩弃的玉简取出。
放在掌心。
玉简很凉。
比三日前他在重力场边缘感知到的那道意念更凉。
那是三万年孤寂的温度。
是走完二十七步、七窍流血、死在重力场核心的求道者——
留给后人的最后一句话。
他将玉简轻轻贴在碑文上。
与陆沉子刻下的“后辈弟子若能于十五倍重力场中走完七步便可入内府”
——
并排放置。
碑文没有回应。
但王枫感知到了。
那道三日前在重力场深处、燃尽三万年执念后熄灭的意念——
在他将韩弃玉简贴在碑文上的瞬间。
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复苏。
是“记得”
。
记得三万年前,自己还是星辰阁第三十九代真传时。
师父陆沉子将这面碑文指给他看。
说:
“韩弃。”
“为师走完七步,入内府。”
“用了三百年。”
“你比为师强。”
“用了二百七十年。”
韩弃那时没有说话。
只是跪在碑文前。
以额头触地。
二百七十年。
他从人仙到地仙。
从地仙到天仙。
从天仙到道基破碎。
从道基破碎到帝丹焚尽。
从帝丹焚尽到丹田道种换过五粒。
他始终没有踏入内府。
不是进不去。
是不敢。
怕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走下一步。
他死在重力场第二十七步。
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