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很稳。
如同三百年前,陈姓铁匠将凿子塞进他掌心时的那一触。
他抬起头。
望着棚顶那片永远不会有星光的黑暗。
“老陈。”
他哑声道。
“今夜。”
“该亮刀了。”
——
周福蜷缩在最深处那间棚屋的干草上。
他将那柄“刘”
的凿子,轻轻贴在胸口。
贴在三百年第一次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跳上。
他没有睡。
只是睁着那双近乎失明的眼眸。
等。
等那柄被王枫带走的断刀——
在墨老手中亮起。
——
尾声·启明
亥时。
磐石山谷外。
七十三道幽绿魂灯纹丝不动。
周烈依旧勒马。
他腰间那面锁魂镜本体,镜面中猩红血光流转。
镜中,映出山谷裂隙边缘——
一道玄青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没有隐藏。
没有遁走。
只是拄着一柄矿镐。
站在裂隙口。
站在七十三道魂灯交汇的惨碧光海中央。
站在他面前。
周烈低下头。
他看着这个右臂缠着银线、左腿几乎无法行走、丹田深处只有一粒脉动频率与他法则完全不同的金色幼芽的——
飞升者。
他忽然想起七日前。
西北巡逻队统领周虎的死讯传来时。
验尸官说:
“致命伤在咽喉。”
“一刀毙命。”
“凶器是周统领自己的刀。”
他那时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份验尸报告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