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柄锤回来那天。”
“晚辈带锤来换。”
老人看着他。
看着他右臂那道缠着银线的裂痕。
看着他左腿那道拄着矿镐、今夜又走了二十里的膝阳关穴。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从十五息一次缩短到十二息一次、今夜又走了二十里、却依旧在脉动的金色幼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万年积压的、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松。
“好。”
他道。
“我等你。”
——
四、母石
老人姓石。
没有名字。
石猛叫他“阿公”
。
矿营的人叫他“老石头”
。
他自己说——
“三百年前,老朽也是飞升者。”
“从玄黄大世界飞升。”
“和墨老头同批。”
他顿了顿。
“他叫墨,老朽叫石。”
“一个打铁,一个锻凿。”
“一个等了三百年。”
“一个等了四十年。”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畸形愈合的手。
“老朽等猛儿他爹回来。”
“等了四十年。”
“他死在矿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