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顿了顿。
“他知道会有人来吗?”
石猛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井栏移开,久到远处矿营传来换班的铁链声,久到他眼眶那道干涸的血痕在夜风中重新裂开。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不知道。”
“他只是挖。”
“每天下工,拖着这条被寒煞冻坏、被监工打断、被他自己用烧红的矿镐烙铁止血的腿——”
“一凿。”
“一凿。”
“一凿。”
“挖了三十年。”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他死的时候。”
“手里还握着这柄凿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不是矿镐。
不是令牌。
是一柄凿子。
比陈伯的旧、比刘的短、比林的光滑。
锤柄上,刻着一个几乎要被磨平的、歪歪扭扭的字。
“石”
。
石猛将这柄凿子放在王枫掌心。
“这是第三代始祖传下来的。”
“三万年前,太祖亲手锻的那柄锤,传了三十七代。”
“部落覆灭时,锤丢了。”
“我父亲用这柄凿子,在矿道里挖了三十年。”
“他死的时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