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从九息一次,逐渐放缓。
十息。
十二息。
十五息。
幼芽的脉动越来越慢。
他的心跳越来越沉。
但那股涌入体内的寒煞之气,却没有冻结他的经脉。
它们在他体内流转。
从涌泉,到阳陵,到风市,到环跳。
顺着经脉走向,一寸一寸,向上攀升。
如同试探。
如同寻觅。
王枫没有动。
他只是将自己的心神,沉入这股寒煞之气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被罡风撕碎的——混沌本源。
不是他的。
是这片天地诞生之初,残留至今的、稀薄到无法察觉的、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寒。
它与地肺寒煞纠缠了三万年。
它被矿奴的血肉温养了三百年。
它在这条巷道最深处的岩壁裂隙中,等了很久。
等一个能感知到它的人。
王枫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右臂那道从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从袖口露出。
裂痕依旧。
血已流尽。
他将掌心覆在裂痕上。
将那一缕从寒煞深处剥离的、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混沌本源——
渡入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之中。
幼芽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脉动。
是“吞咽”
。
如同初生雏鸟张开嫩黄的喙,将母亲衔来的第一口食粮吞入腹中。
王枫闭上眼。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
那粒破土三日的金色幼芽,在吞下这一缕混沌本源之后——
长出了第一片真叶。
不是曦园银叶珊瑚那种边缘带银痕的翠绿。
不是飞升谷幼苗那种叶脉泛金光的嫩黄。
是一片极淡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青。
如同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第一缕光穿过鸿蒙的颜色。
王枫看着这片叶。
他没有欣喜。